前台小哥刚拿着浴巾冲回来,正好撞见这一幕,脚步都刹住了。
靳宴辞抱着人站起来时,整个人像从雨夜里劈出来的一把刀。怀里的黎初念被宽大的黑色风衣裹住,只露出一截细白脚踝和苍白小脸,像只被人强行捞回窝里的病猫。她头发散着,脸贴在他胸口,呼吸轻得可怜。男人手臂稳得吓人,抱人的姿势却护得密不透风,连她垂下来的手指都被他往衣服里拢回去。
前台小哥脑子里飘过一句八卦弹幕:“救命,这是什么深夜偶像剧暴走现场。”
他把浴巾递过去,声音都放轻了:“先、先生,浴巾……”
“用不上。”
靳宴辞看了他一眼,“120取消。”
“啊?可她——”
“我带她走。”
前台小哥下意识“哦”
了一声,紧接着职业本能上线:“那、那个,门……”
靳宴辞脚步没停,抱着人往外走,扔下一句:“去找你们经理,账记我名下。”
前台小哥追了两步:“先生,您名下是——”
“靳宴辞。”
靳宴辞头也不回。
前台小哥站在原地,嘴里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觉得耳熟,又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听过,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身影抱着人穿过昏暗走廊。
走廊的灯打在靳宴辞冷硬的下颌线上,门口碎裂的木板还躺在地上,像给这场深夜救援留了个惨烈注脚。他抱着黎初念,步子大得惊人,湿透的裤脚带起一阵冷风,整个人像从地狱加完班回来抢人,气场写着三个字——别拦我。
黎初念在他怀里颠了一下,像是被弄醒了点。
她眼睛还没睁全,手却无意识揪住了他胸前的衣料。指尖发冷,没什么力气,抓着抓着又想松开,像是还记得自己在闹别扭,哪怕只剩半条命,也不肯把依赖表现得太明显。
靳宴辞垂眼看见她那只手,唇线抿得更紧。
“这会儿知道抓人了?”
他低声训她,“平时不是挺会跑吗。黎初念,你下次再敢玩失联,我把你手机焊我身上。”
黎初念像是听见了,唇动了动。
“……你有病。”
声音弱得近乎气音。
靳宴辞冷笑:“我有病?你都快把自己折腾进ICU了,还有空给我看门诊。”
她靠在他怀里,额头烫得惊人,却还执着地小声顶一句:“我……没求你来。”
这话一出,靳宴辞脚步猛地一顿。
前台小哥正好跟到楼梯口,看到这场面,默默又退回去半步,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成了误伤群众。
靳宴辞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眼神黑得厉害。
“行。”
他嗓音压低,带着点冷得吓人的平静。
“没求我,是我犯贱。”
“我半夜三点冒着雨来踹门,来给你收尸,顺便体验一下快捷酒店装修质量。”
黎初念被他怼得眼睫轻颤,像是想回嘴,又被胃里翻上来的疼顶得蜷了蜷,脸色更白。
靳宴辞立刻收住话,手掌往她背后护了护,声音却还是硬:“疼就别说话。你今天这张嘴,再营业我就给你开中药封印。”
下楼时,他没走电梯,直接抱着人冲消防楼梯。
楼道里光线惨白,脚步声空空回荡。黎初念缩在他怀里,能清楚听见他胸腔里的心跳,沉,急,一下一下撞着她耳膜。那不是平日里站在诊室里从容得欠揍的靳宴辞,也不是半夏厨房里端着药膳碗威胁她“喝不完别睡”
的靳房东。
这是个正在失控边缘强行控场的靳宴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