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胃穿孔。
靳宴辞眼底那层要杀人的黑沉总算松开一点,随即又被更凶的火压上去。
“你可真行。”
他盯着她惨白的脸,牙关咬得发紧,“一个人躲这儿渡劫,还给自己挑了个快捷酒店副本。怎么,嫌半夏风水太好,配不上你这场病?”
前台小哥扒在门口,小心翼翼探头:“先生,她、她没事吧?要不要我帮您叫120?”
“现在叫。”
靳宴辞头都没抬,“再去拿条干净浴巾。”
前台小哥忙不迭点头:“好好好,我这就——”
“回来。”
靳宴辞突然又叫住他。
前台小哥心头一抖:“啊?”
“把你手机手电打开,照着点门口。”
“噢噢,行。”
前台小哥赶紧照做,手抖得光都跟着晃。
靳宴辞把黎初念往怀里半扶起来。她身子冷得厉害,软绵绵靠在他臂弯里,像没了骨头,呼吸却烫,扑在他颈侧,带着病人的热气和一点淡淡的血腥味。那股熟悉的甜香被廉价酒店的香薰和消毒水冲得七零八落,剩下的,只有让人窝火的脆弱。
他低头看她,嗓音沉下来:“听得见吗?”
黎初念没睁眼,眉头却又皱紧两分。
他抬手拍了拍她的脸,力道不重,语气却凶:“黎初念,睁眼。”
她眼睫颤了颤,像是想撑开,又被沉重的困倦拽了回去。过了几秒,唇瓣才轻轻动了一下,声音细得快没了。
“……别吵。”
靳宴辞气笑了。
“你都躺地上了,还嫌我吵?”
怀里的人却像只剩一口气,脑袋无意识往他胸口靠。她额头滚烫,脸却白得难看,冷汗把鬓发全黏在腮边,呼吸短促发乱。靳宴辞低头时,正好看见她衬衫下摆被蹭开一点,露出细细的腰线,瓷白的皮肤贴着冰冷地砖边缘,看得人火气噌噌往上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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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会挑地方折腾我。”
他咬着后槽牙,三两下脱了自己身上的风衣外套。外套原本搭在臂弯里,里层还带着他体温,他展开来,动作利落地把她从肩到腿裹了个严实,只露出一张小小的脸。
黎初念在半昏迷里像是嗅到了什么,呼吸顿了顿。
沉木香,干净的药香,还有一点雨水打湿后的冷冽气息。那味道她太熟,熟到哪怕意识散成一团,也能在混乱里一下抓住。
她眼皮费力掀开一条缝。
视野模糊得厉害,灯是白的,人影是黑的,轮廓却熟得过分。高,高得像堵墙,眉骨压着,鼻梁利落,薄唇抿得死紧,脸色臭得仿佛全世界都欠他一副锦旗。
黎初念怔了两秒,像是没反应过来。
下一秒,她忽然想挣,声音虚得发飘:“不回……”
靳宴辞手臂一收,把她裹得更紧:“你没资格挑。”
她皱着眉,呼吸都在抖,还想往外推:“不回……你那儿……”
这句话像根针,扎得靳宴辞心头那点火轰一下烧得更旺。
他低下头,近得能看清她睫毛上的水汽,语气凶得近乎咬牙,尾音却发颤:“闭嘴。”
“你现在没有决策能力。”
他一字一句砸下来,手掌托住她后背和膝弯,直接把人打横抱起。
“你的命是我救回来的,死也只能死在我的地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