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初念沉默了两秒。
“听起来比经侦还可怕。”
“所以我平时不欠。”
“为了我欠?”
靳宴辞把冰袋拿走,用手背试了试她脚踝周围的温度,起身去换毛巾。
“为了你。”
他说得太顺,黎初念准备好的三句吐槽全堵在喉咙里。
过了几秒,她才干巴巴开口。
“靳医生,你现在直球频率超标,容易造成患者心律不齐。”
“我可以把脉。”
“拒绝趁机加项目。”
靳宴辞换好毛巾回来,重新给她敷上。冷意压下去,疼感被钝钝封住。
手机又响。
这次是助理。
靳宴辞接起,开免提。
“说。”
助理语速更快。
“景和函已送达,第三笔款暂停。两名前财务已转移,律师带材料去经侦。星耀医疗客户风险提示发出后,已有三家客户法务回电要求暂停付款。”
黎初念挑了下眉。
“客户跑得挺快。”
助理说。
“医疗行业怕合规,尤其牵涉经侦。沈星河那边刚联系银行,说暂停款项属于恶意阻挠经营。”
靳宴辞拿起床头的便签笔。
“让景和回他,债权人依法保全,不接受口头抗议。”
“他还威胁说要放乾宁旧案材料。”
靳宴辞笔尖停下。
黎初念坐直了些。
助理压低声音。
“他说手里有八年前一份完整录音,足够让乾宁明天上热搜。”
八年前。
录音。
卧室里那点刚舒展开的暖,被这几个字压回去。
黎初念的手指按在被面上,布料被她拽出长长皱痕。她和靳宴辞今晚刚听过一盘八年前的磁带。沈星河手里现在也冒出“八年前录音”
,这就不是巧合能遮过去的了。
靳宴辞问。
“录音内容?”
“他没发,只发了十秒波形截图,还有一句话。”
“念。”
助理停了停。
“他说,靳医生若继续逼他,他会让黎初念这辈子都别想睡个安稳觉。”
黎初念的呼吸压到很轻。
靳宴辞手里的笔断了。
塑料笔杆从中间裂开,半截掉到地毯上,滚到床脚,停在她拖鞋旁边。
助理那边没敢说话。
靳宴辞低头看着断笔,弯腰捡起,丢进垃圾桶。
“把这句话截图保存,纳入威胁证据。”
“是。”
“通知律师,举报材料加一项,涉嫌敲诈勒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