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拿权势砸人。
这是把规则里最锋利的那一边翻出来,贴着对方脖子量尺寸。
靳宴辞继续。
“第二,通知两名离职财务的律师,今晚十二点前去经侦递材料。实名举报人写我。”
助理那边声音拔高了一点。
“写您?靳医生,靳总那边原本建议用公司法务名义。”
“写我。”
“您是乾宁医生,不是项目法人。沈星河一旦反咬,会把您拖进舆论。”
“他拖。”
靳宴辞把窗帘合上,布料在轨道里滑出一声短响。
“实名举报的材料,附上乾宁旧案资料被非法交易的线索,重点写星耀传媒和医药咨询公司的资金往来。商业犯罪归商业犯罪,乾宁归乾宁,别让他把水搅到医院身上。”
助理问。
“举报内容要不要提盛星资料外泄?”
黎初念抬头。
靳宴辞看向她。
她没有马上开口。
提盛星,能把沈星河资料来源扩大,方便经侦查;代价是盛星内部会被审视,李总、法务、项目权限全要过筛。她刚升职,屁股还没坐热,项目组里一堆人等着看她笑话。这个口子开了,明天办公室的咖啡都能泡出八百个版本的谣言。
不提,沈星河手里握着初版报价,随时能反咬盛星。她就会变成那个“资料外泄后还装太平”
的负责人。
亏哪边都疼。
黎初念用拇指按了按水杯杯壁,温热一点点散进掌心。
“提。”
靳宴辞没替她做决定,只等着她往下说。
黎初念看向手机。
“但不要写盛星泄密。写星耀传媒非法持有竞标对手商业文件,来源待查。这样经侦能查,盛星内部先不炸锅。”
助理那边敲了几下键盘。
“黎总监,这个措辞很稳。”
“稳不稳看明早会不会有人骂我。”
“第三。”
靳宴辞把话接过去。
“星耀传媒所有医疗客户,今晚发风险提示。不要诋毁,不要扩散,只发三句话:星耀涉嫌商业犯罪调查;近期资金往来请法务复核;乾宁医疗暂停与其一切商务合作。”
助理迟疑。
“这会把星耀的客户吓跑。”
“我要的就是客户先跑。”
黎初念的手指停在杯沿。
这句话落得太平,平到助理那头的键盘声都断了两秒。
靳宴辞的声音没有抬高。
“沈星河要出境,靠的是现金流和外部客户给他兜底。客户一跑,壳公司就成空壳。钱冻结,人被盯,证据进经侦,他今晚只能选一件事做。”
助理问。
“选什么?”
靳宴辞说。
“自救。”
黎初念听着这两个字,胸口那团火终于有了出口。
沈星河最擅长躲在人后做局,让别人难堪,让别人痛,让别人追着他的节奏跑。现在靳宴辞不跟他吵,不给他对线,不在网上互泼脏水,直接拆他的现金、客户、出境通道。
这叫不骂街,先断粮。
高端局的架打起来,连脏话都省话费。
助理那边的笔摔了一下,又被捡起。
“我马上去办。还有一件事,沈星河今晚见过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