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初念继续写。
“沈星河的优势是钱,是速度,是先手。但他的劣势也在这儿。他越强调资源,越会让乾宁担心被商业资本牵着走。王岚偷走的患者数据库,反而成了风险点。未经授权的真实回访资料,一旦用于公开传播,就是雷。”
靳宴辞拉开椅子坐下。
“你打算在复审会上直接攻击星耀?”
“不。”
黎初念把笔帽咬开,又嫌弃地拿下来擦了擦。
“直接攻击很蠢。乾宁已经收了他们的大纲,我上去就说他们抄袭,评审只会觉得盛星输不起。”
“那你怎么做?”
“我不提星耀。”
她在纸上写下“评审风险提示”
五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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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一套乾宁对外传播合规红线清单。谁碰红线,谁自己露馅。”
靳宴辞看着那张纸,眉梢压了压。
“红线清单需要医院法务认可。”
“所以我不写成指控,写成方案前置原则。”
黎初念手速越来越快。
“第一,不使用未授权真实患者资料。第二,不承诺疗效周期。第三,不把医师包装成带货型IP。第四,不用单次曝光替代长期信任建设。第五,传播节奏服从医疗秩序,不能反过来挤占诊疗资源。”
她停笔,抬头。
“你看,这五条没骂人,每条都在打沈星河的脸。”
靳宴辞盯着她片刻,把桌上的温水推过去。
“喝口水再继续嘚瑟。”
黎初念端起杯子,喝了两口,嘴唇被热气润开。
“我这叫专业复活。昨晚那叫诈尸。”
靳宴辞看着她鼻尖沾了点墨,抽了张纸递过去。
“擦脸。”
“哪儿?”
“鼻子。”
黎初念胡乱蹭了一下,没蹭干净。
靳宴辞伸手拿过纸,隔着半张桌子,指尖捏住纸巾边角,在她鼻尖上按了一下。
动作很轻。
黎初念握着杯子的手停了停。
两个人离得近,近到她能闻见他袖口残留的药材味,淡淡的酸枣仁,混着皂角气。
她先移开视线。
“靳医生,注意分寸。非法断网已经够判了,再加职场性骚扰,罪名很丰满。”
靳宴辞把纸巾丢进垃圾桶。
“你现在算职场?”
“我在哪儿写方案,哪儿就是工位。”
“那这工位租金另算。”
“奸商。”
“病号欠费。”
黎初念低头笑了一下,很快又把注意力压回纸上。
她不能飘。
现在只是找到核心,不是拿下项目。她还缺证据,缺呈现,缺院内语境,缺一个能让评审从第一分钟就坐直的开场。
她看向那本《黄帝内经白话注本》。
书页边缘有几处折角,每处都标了小字。她翻到下一处,看到“虚邪贼风,避之有时”
,旁边写着“不是所有风口都要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