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儿子庞小福在后面喊“爹”
,被衙役推了一个趔趄。
第二天,庞太医在大理寺供出了承恩公赵弘。
陆琛拿着供词进宫面圣,皇帝看完之后,脸色铁青,半天没有说话。
“赵弘。”
皇帝把供词放在案上,“朕记得,当年瑞王案,赵弘是主审之一。”
“回陛下,正是。”
陆琛垂手站着,“赵弘与德妃余党勾结,伪造证据,诬陷瑞王谋反。庞太医的父亲庞老御医是经手人,秦嬷嬷交出的瑞王亲笔信可以证明瑞王是被冤枉的。”
皇帝沉默了很久,最后道:“传旨,赵弘革职查办,家产抄没。瑞王案重审,大理寺、刑部、都察院三司会审,务必查个水落石出。”
旨意传下去,整个京城都震动了。
谢南枝在大牢里又待了两天。
这两天牢饭比之前好了一些,守门的衙役对她客气了不少。
她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只是从衙役的闲聊中拼凑出一些消息:瑞王案要重审了,赵弘被抓了,庞太医全招了。
第三天早上,牢门打开。
陆琛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一个内侍,手里捧着圣旨。
“谢南枝,接旨。”
谢南枝跪在地上,听内侍念完旨意。
瑞王案经查乃是诬陷,谢南枝身为瑞王遗孤,无罪释放,恢复身份。
谢南枝磕了个头,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发软。
她走出大理寺大门,阳光刺眼,她抬手挡了一下,看见秦嬷嬷站在台阶下面。
秦嬷嬷看着谢南枝,眼眶通红,半天才说出一句话:“小主子,老奴总算等到这一天了。”
谢南枝张了张嘴,想问她当年为什么把自己扔在邓家村后山,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走吧。”
谢南枝叹了口气,“先回去。”
秦嬷嬷抹了把眼泪,跟在她身后。
两个人沿着大理寺门前的长街慢慢走。
街上人来人往,热闹得像是另一个世界。
谢南枝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大理寺的牌匾。
“秦嬷嬷。”
“老奴在。”
“瑞王,我爹,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秦嬷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里有泪:“王爷啊,王爷是个好人。他最喜欢小孩,当年王妃怀你的时候,王爷天天趴在王妃肚子上听动静,说他闺女将来肯定比他还要聪明。”
谢南枝没说话,转过头继续往前走。
她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一件事:育儿园里那帮小崽子,这几天没她在,不知道闹成什么样了。
谢南枝从大理寺出来后,直接去了槐花巷。
她心里记挂着稚趣园那帮孩子。
秦嬷嬷跟在她身后,一路上絮絮叨叨地说着瑞王府的旧事。
谢南枝安静地听着,没怎么说话。
走到槐花巷东头,远远就看见稚趣园门口围了一圈人。
谢南枝心里咯噔一下,立马加快了脚步。还没走到跟前,就听见一个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
那哭声她太熟了。
是岁岁。
“让开!都让开!”
谢南枝扒开人群往里面挤。
院门口,邓木生倒在地上,左边肩膀到胸口一片血。
他右手还死死抓着一个男人的裤腿,那男人手里夹着岁岁。
岁岁两条小腿乱蹬,哭得上气不接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