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南枝翻来覆去地想,自己莫名其妙来到大殷朝当奶妈,开育儿园,好不容易把日子过得像样了,结果一顶瑞王遗孤的帽子扣下来,直接蹲进了大牢。
她不怕死,她就是觉得冤。
瑞王谋反?她连瑞王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凭啥要替一个死了十七年的人背锅?
牢房外传来脚步声。
谢南枝抬起头,看见陆琛站在栅栏外,身后跟着两个衙役。
“谢南枝。大理寺少卿陆琛奉旨重查瑞王案。今日提审,你随我过来。”
谢南枝站起来,腿有点发软,扶着墙走了两步才稳住。
她跟着陆琛出了牢房,穿过一条长长的甬道,进入了一间偏厅。
厅里摆着一张案桌,桌上堆着几摞卷宗,旁边还坐着一个书吏,手里拿着毛笔。
陆琛坐下,示意谢南枝也坐。
谢南枝没坐,就那么站着。
“陆大人,民妇真不知道什么瑞王。民妇从小在邓家村长大,嫁过人,丈夫叫邓木生,后来民妇为了全家的生计才进侯府当奶妈。这些事,邓家村的人都能作证,您去问,随便问。”
陆琛翻开一卷卷宗,看了几眼,又问:“你身上可有胎记?”
谢南枝一愣:“有。左边肩膀后有一块青色的胎记,形状像一片叶子。”
陆琛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他合上卷宗,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像是在思考什么。
“谢南枝,本官问你,你可知道秦嬷嬷这个人?”
谢南枝脑子里转了一圈,摇摇头:“不认识。民妇在侯府当差,认识的都是府里的人。”
“秦嬷嬷是当年瑞王妃的贴身嬷嬷。”
陆琛沉声道,“她今日来大理寺投案,交出一封瑞王亲笔信。信上写明,瑞王当年被人诬陷,所谓谋反证据全是伪造。”
谢南枝愣在那儿,半晌没有说话。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最后挤出一句:“那民妇能出去了?”
陆琛没回答,只是看了她一眼:“你先回去等着。案子还在查,等查清楚了,朝廷那边自然有旨意下来。”
谢南枝又被带回牢房。
与此同时,陆琛带着人去了庞太医的府上。
陆琛带人进门的时候,庞太医正在院子里晒药材。
看见官差进来,他手里的簸箕“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
“陆大人,”
庞太医脸色煞白,话都说得有点结巴了,“这是怎么回事?”
“搜。”
陆琛一挥手,身后的衙役立刻散开,开始翻箱倒柜。
庞太医站在院子里,两只手抖得厉害。
他儿子庞小福从屋里冲出来,嘴里嚷嚷道:“你们干什么”
,被衙役一把按住。
搜了半个时辰,衙役从庞太医书房的暗格里搜出一沓信,又从卧室的床板下翻出一个油布包。
陆琛打开油布包,里面是几张泛黄的纸,上面写着十七年前瑞王案的证词底稿。
字迹和庞太医父亲庞老御医的笔迹一模一样。
“庞太医,你父亲当年在瑞王案里做了伪证。”
陆琛把那些纸摊在桌上,“这上面写得很清楚,瑞王的证词,全是你父亲编的。他收了谁的钱?”
庞太医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嘴唇哆嗦,道:“是承恩公赵弘。赵弘当年找上我父亲,只要他做一份假证词,就保我父亲进太医院当院判。我父亲他一时糊涂。”
“那这些信呢?”
陆琛拿起那沓信件,翻了翻,“你和德妃余党有往来?”
庞太医把头埋得更低了:“德妃娘娘当年也参与了这事。她给赵弘递过话,说瑞王不死,她儿子就当不了太子。这些信是德妃娘娘身边的人传出来的,我父亲留着,说是以防万一。”
陆琛把信收好,站起来:“庞太医,你涉嫌伪造证据,诬陷亲王,本官现在将你收押。有什么话,到大理寺再说吧。”
庞太医被押走的时候,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连路都走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