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有人小声嘀咕:“跟当大夫似的。”
谢南枝靠在门框上听见了,接了一句:“可不就是当大夫?一个孩子交到你手里一整天,他身上哪儿好哪儿不好,你比他爹娘还清楚。这不就是在看诊么?”
那些女人听了,互相看了看,深表赞同地点了点头。
傍晚散学,谢南枝给每人发了本手册让她们带回去自己翻。
赵家媳妇走得最晚,抱着她那本册子站在院子门口,犹豫半天才开口:“谢娘子,我家里面那个小子三岁了,原先都是我婆婆带的,惯得不成样子。我要是学了这些回去带他,他会不会不认我?”
谢南枝看着她。
“你学的是本事。本事学到手了,用的方法好,孩子只会更黏你。他不是不认你,他是认那个让他舒服让他放心的人。”
赵家媳妇听了,眼圈红了一下,没再多说什么,揣着册子走了。
院子空下来。
谢南枝和严婷两人把矮桌一张张搬回库房,收拾散了一地的炭笔头。
“谢姐,”
严婷弯腰拣起一根滚到花坛下的炭笔,忽然问,“一个月以后她们真能上岗?”
谢南枝直起腰来,捶了捶后背。
“能。这些人里面,赵家媳妇最灵活,那两个奶娘底子好,小丫头年纪小但肯用心学。”
“第一拨人肯定磕磕绊绊的,不怕。慢慢磨,磨出来一个就是一个。往后人多了,老的带新的,不就转起来了。”
严婷把拣起来的炭笔放回盒子里,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行,那我明早把考核的题目拟一份出来给你过目。”
“不急,”
谢南枝往外走,“先让她们把这第一个月的课上完。路还长着呢。”
“哎!”
……
岁岁蹲在窗下的小矮桌旁边,手里捧着一沓硬纸片。
纸片一张巴掌大,正面写了字,背面画了画。
这是她昨天从空间兑换出来的字卡,换了三四十张,平时就放在桌上让岁岁自己翻。
邓木生刚从后院劈完柴进来,在门框上磕鞋底的泥,低头看见岁岁撅着屁股趴在矮桌上,嘴里念念有词。
“娘。”
岁岁抬起头,一手举着张字卡,一手去拽谢南枝的裙摆。
谢南枝正在收拾教师培训用的册子,闻言弯下腰来。
岁岁手里那张字卡上写着个“娘”
字。
“这个,”
岁岁用胖乎乎的手指头戳着那个字,一字一字说,“是娘。这里,”
她又翻开下面一张,“是家。”
谢南枝伸手把女儿从地上捞起来抱到膝上。
“对,娘和家。岁岁真聪明。”
岁岁得了夸奖,两条小腿高兴得晃起来,又去翻字卡。
“这个呢?这个呢?”
她扒拉出一张画了只小鸡的,背面写了个“鸡”
字,还没来得及教。
“这个是鸡,”
谢南枝握着女儿的小手,带着她的指头描那个字的笔画,“大公鸡的鸡。”
岁岁跟着描了一遍,嘴唇无声地念。
念完了抬起头来看她娘。
“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