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刘氏腿一软,直接跪在了菩萨像前,脑袋磕在地上哭了起来。
她哭了一炷香的功夫,谁也拉不起来。
谢南枝站在旁边也跟着掉泪,邓木生喊了好几声娘,他才看见邓刘氏抬起一张哭得通红的脸,爬过去抱住他的胳膊,又哭又笑:“我的儿啊,你总算认得这个家了。”
岁岁被抱过来,还揉着眼睛没睡醒,看见床上的爹,怯生生地站在门口不敢过去。
邓木生朝她招了招手。
岁岁看了谢南枝一眼,见她点头,这才小步跑过去,扒着床沿看他。
邓木生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瓜,岁岁咧嘴笑了,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爹。
邓木生嗯了一声,眼眶有些发红。
消息传到顾淑柔那里,她让紫荆送来了一筐补品和一匹细棉布,给邓木生做两身新衣裳穿。
大夫也来看了,诊了脉,说是淤血化开了一些,但还得继续服药。
脑子里的伤急不得,慢慢养着就能好全。
谢南枝心里踏实了些。
邓木生开始清醒了,好日子总算来了。
谢南枝缝好最后一针,拿牙咬断了线,抖开衣裳看了看。
她起身去里屋,见邓木生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张纸在看。
纸上是大夫之前写的药方子,邓木生认识几个字,凑着灯光一字一字地认。
“看得懂吗?”
谢南枝问。
邓木生抬起头,神情有些懊恼:“认得几个,但是连不成句。脑子还是有点迟钝。”
“不急,”
谢南枝把新衣裳放在床尾,“大夫说了,急不得。你今天能认出我来已经是菩萨保佑了。”
邓木生放下纸,沉默半晌,忽然说:“南枝,我没用。出去打了一年仗,混了个小旗官就回来了,还是个半傻。”
谢南枝坐到床边,把他的手拉过来握在手里:“谁说你是半傻?你现在不是认得我了?等淤血全都化开了,你比谁都聪明。”
邓木生反手握住她的:“我记着……走的时候你说等我来年春天回来,结果我去了这么久。”
“回来就好。”
谢南枝说,“回来了就好。”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外头传来岁岁拍皮球的声音,砰砰砰地响着。
邓木生听着那声音,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午后,谢南枝去稚趣园照看了一下午的孩子们。
空间里的育儿声望值攒得很快,“建立大殷国第一所育儿园”
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大半,声望值足够兑换不少东西。
昨天她才兑了一批新式的幼儿识图卡片,今日一早尤云就拿着去教孩子们认了。
晚上谢南枝回到屋里,邓木生已经能自己坐起来喝粥了。
邓刘氏守了一整天,脸上总算有了笑模样,拉着谢南枝的手说:“南枝啊,多亏了你。要不是你把木生找回来,又到处请大夫给他治,他这会儿还在流浪呢。你是我们邓家的大恩人。”
“娘说哪里话,”
谢南枝说,“木生是我相公,我不管他谁管他。”
邓刘氏又抹了把眼泪,起身去灶房收拾了。
灯下,邓木生靠在床头看谢南枝收拾桌上的东西。
她摆弄几块花花绿绿的小卡片,上头画着猫猫狗狗,是明天给稚趣园小娃娃们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