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稚趣园里三岁的男孩阿福推了她一把,岁岁瘪着嘴跑到谢南枝跟前,指着阿福告状:“哥哥推岁岁。”
五个字,说的明明白白。
旁边尤云听得直拍手,说岁岁这个嘴皮子不像两岁的娃娃。
谢南枝心里有数,这是语言爆发期到了。
她以前在现代做儿科护士的时候见过太多这样的孩子,两岁前后会迎来一段词汇量猛涨的阶段,第一天还只会单字蹦,第二天忽然就整句整句往外冒。
再加上稚趣园里天天有十几个孩子在她面前说话唱歌,做游戏,岁岁在这个环境里耳濡目染,说话自然学得快。
她把这个观察默默记在育儿日记里。
翌日早上,谢南枝起得比平时早了些。
稚趣园月底休沐,不用开园,她难得在房间陪陪女儿。
岁岁还赖在被窝里不肯起。
这孩子睡觉不老实,总是把被子蹬到脚下,两只小脚丫光着露在外面,十个脚趾头蜷成了小贝壳的样子。
谢南枝把她连人带小被子一起捞起来,岁岁闭着眼睛哼哼唧唧,小脑袋往谢南枝颈窝里拱。
“起啦起啦,太阳晒屁股啦。”
谢南枝把被子掀开一角,伸手去够床头叠好的小衣裳。
今日天气好,她给岁岁准备了一件鹅黄色的小衫,领口绣了两片小叶子,是她之前守在邓木生床边闲来无事自己缝的。
岁岁迷迷糊糊被扶着坐起来,任由谢南枝给她套袖子。
穿左袖的时候岁岁睁了一下眼,迷迷瞪瞪看着谢南枝的脸,又闭上。
穿右袖的时候她忽然打了个小哈欠,嘟囔了一句什么,谢南枝没听清,低头凑近了问她:“岁岁说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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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岁揉了揉眼睛,小嘴张开又闭上,那句话在舌尖上转了两圈才鼓足勇气吐出来。
她仰着脑袋,奶声奶气,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娘。岁岁。爱。你。”
谢南枝手里攥着小衫的盘扣,指尖猛地一僵。
她低着头看着女儿,岁岁的小脸刚睡醒还带着两团红晕。
眼睛半睁着,里面干干净净,什么别的心思都没有,就只是一脸认真地看着她娘。
谢南枝的鼻子一酸,眼眶里瞬间涌上来一层热意。
她赶紧转过头,使劲眨了两下眼睛,手还是在发抖,那粒盘扣对了好几下才对进扣眼里去。
岁岁见她不说话,歪着脑袋又叫了一声:“娘?”
谢南枝吸了吸鼻子,扯出一个笑来。
她把岁岁的小衫抻平了,又去拿外面那件坎肩,嘴里应道:“听见了,娘听见了。岁岁再说一遍好不好?”
岁岁得了回应,好像得了什么天大的鼓励,咧嘴笑起来,更大声地又说了一遍:“岁岁爱娘!”
谢南枝这回没忍住,眼泪啪嗒掉了一颗下来,正好落在岁岁的手背上。
岁岁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那滴水珠子,疑惑地拿另一只手去戳,又抬头看着谢南枝:“娘哭?”
“没哭,娘高兴。”
谢南枝用手背胡乱蹭了一下眼睛,将岁岁一把搂进怀里。
小姑娘的头发软软的,蹭在她下巴上,带着一股奶香味。
谢南枝把脸埋在女儿的肩窝里,笑了两下,又吸了吸鼻子。
岁岁被她抱得有点紧,挣扎着把小脑袋伸出来。
小手捧住谢南枝的脸,像模像样地拍了拍,学着平时谢南枝哄她的语气:“娘不哭,岁岁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