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那个捏着画像上前两步,凑近了看了看,又跟画像比了比,咧嘴笑了:“嘿,还真让咱们逮到了。王婶已经被抓,她可什么都招了,韩娘子,跟咱们走一趟吧。”
韩姨娘张了张嘴,哑着嗓子喊了一声“冤枉”
,声音小得跟蚊子叫似的,没人理会。
两个差役上前一左一右把她架了起来,拖着她往顺天府的方向走。
韩姨娘脚都拖在地上,挣扎了两下没挣开,眼泪哗哗地流。
那天下午,顺天府那边传了消息出来,说王婶在往东逃跑的路上被邻县的差役截住了,押回来之后挨了板子。
王婶没扛住,把韩姨娘指使她拐带谢家幼女的事儿一五一十全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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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姨娘被拿住的时候,身上没带银子,连身份都说不清楚,后来还是她娘家那边报了官说她院里失火烧死了一个丫鬟,又发现她人不见了,这才对上号。
韦宗元抢了包袱也没跑远,在码头想雇船的时候被人瞧出神色慌张,报了官,当天就给锁了。
槐花巷那边,谢南枝得知韩姨娘被捉住的消息时,正抱着岁岁在院子里晒太阳。
岁岁已经好多了,小脸红扑扑的,手里捏着一块桂花糕,一口一口地啃着。
尤云从外面风风火火地跑进来,隔着老远就喊:“南枝!人抓着啦!韩姨娘和王婶都抓着啦!顺天府刚传来的信儿!“
谢南枝抬起头,看着尤云满脸兴奋的样子,怔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岁岁,伸手擦了擦女儿嘴角的渣子,嗓子有点发紧,低低地说了一句:“抓着了就好。”
岁岁仰起小脸看着她,眨着眼睛。
“娘这是怎么了?”
谢南枝扯出一个笑,把岁岁搂紧了些:“娘没事。岁岁吃糕,吃完了娘给你煮甜汤。”
岁岁听懂了,连连点头。
……
韩姨娘被抓后的几天,槐花巷的日子慢慢恢复了平静。
顺天府那边的案子还没审完,但该抓的人都抓了,该招的也都招了,谢南枝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下来。
她把心思全收回了稚趣园。
园子里那些孩子每天准时来,有的大有的小,闹闹哄哄,一刻也不得清闲。
可谢南枝觉得热闹才好,热闹了才有人气。
岁岁被绑架,可把她吓怕了,如今但凡一眼瞧不见女儿,她心里就会发慌。
那天吃过晚饭,她一边哄岁岁喝米汤,一边跟婆婆邓刘氏商量:“娘,我琢磨着,不如您跟岁岁都搬来稚趣园住吧。
后头那排厢房有两间空着,收拾收拾就能住人。我在前面照看孩子们,您在后面看着岁岁,也省得我两头跑。”
邓刘氏愣了一下,道:“搬来园子里住?那原先租的那个小院咋办?”
谢南枝道:“退了吧。那院子窄巴巴的,冬天又冷,岁岁连个跑动的地方都没有。园子里地方大,开春还能种点菜,您闲着的时候,也能活动活动筋骨。”
邓刘氏叹了口气,点点头:“成,你说搬就搬吧。我这老婆子住哪儿都一样,就是岁岁,不知道她能适应不?”
谢南枝低头看了一眼怀里打哈欠的岁岁,小家伙眼皮都快黏上了,小手还抓着她一根手指不肯撒开。
谢南枝笑了笑:“她一个小娃娃有啥不适应的,有我这个娘在就行。”
第二天,谢南枝就着手收拾后院的厢房。
她把靠南的那间给邓刘氏住,窗户大,白天太阳能照进来。
挨着的那间放了一张小床和一个衣柜,给岁岁住。
尤云也过来帮忙,把屋里屋外擦了个遍,又从外面抱了几捆干稻草铺在床板下,说是隔潮。
搬家那天,是个大晴天。
谢南枝雇了一辆板车,把锅碗瓢盆和被褥铺盖一趟全拉了过来。
邓刘氏抱着岁岁坐在车上,岁岁瞧着路边的风景,小嘴咿咿呀呀地说着什么,高兴得直蹬腿。
东西搬完了,谢南枝把小院的钥匙还给了房东,又付清了剩下的租钱。
房东接了钥匙,还跟她寒暄了两句:“谢娘子那园子如今办得红火,往后怕是不缺人送孩子来吧。”
谢南枝笑了笑没多说,转身领着邓刘氏回了稚趣园。
住了几天,邓刘氏就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