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边的议论顺着风飘过来。
「那孩子住这儿?」
「听说火就是从他屋里起来的。」
「消防员刚进去,他怎么先出来了?」
另一人压低嗓门。
「不会是他点的吧……」
水树奈奈听得一清二楚,身子没动,手指仍按着那床被子。
「让我看。」
「穿睡衣夜访男同学,还蹲在废墟里掀被子。」杜明锋把音量压到两人能听清,「水树同学,你明早打算怎么跟学生会解释?」
「再转移话题,我当街掀。」
「里头没穿。」
她手背绷起青筋。
趁她停手,杜明锋把基础表盘塞到身后。右腿仍在出血,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低下头,手伸进棉被,掐住大腿内侧。
伤口跟着抽疼,太阳穴跳个不停。
眼泪没出来。
他换了个位置,两根手指对着软肉一拧。
成了。
「你看什么看啊!」
这一嗓子当场劈叉。
水树奈奈的手悬在半空。
杜明锋吸了吸鼻子,捡起脚边那口烧黑的平底锅,抱在怀里。锅柄只剩半截,锅底粘着一颗焦成炭的荷包蛋。
「炸的是我家!」
他的嗓音带着颤。
「热水器漏气,房东上个月说来修。结果呢?胶带缠两圈就算完事?现在床没了,书没了,连明早的鸡蛋都剩个锅底!」
街边的议论小了。
杜明锋拿手抹脸,灰和血拖出两道脏印。
「你还问我为什么在这儿?这是我家!我不在这儿,难道住你家吗?」
水树奈奈张了张嘴。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杜明锋抱着锅,肩膀抽了两下。
「每次出事都找我。录音棚是我炸的?摄影棚是我拆的?现在煤气管漏了,也怪我命硬,没冻在冰箱里当盒饭?」
人群里传来一句:
「还是个学生,家怕是烧光了。」
水树奈奈看了眼那口锅,手从棉被上挪开。
杜明锋抬起脏兮兮的脸。
「我今晚住哪儿?」
「先去医院,钱我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