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薇安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如此陌生,令她生出一种本能的抗拒。如果可以,她仍然希望保留自己的名字,布雷特。
除了那块怀表,她从现代带来的痕迹所剩无几,如果能保留她的名字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5章
“你喜欢什么样的庄园?”
回到杰明街以后,薇薇安迫不及待地问洛克。“我想的是要在伦敦城外,不要太远,但一定要安静,又有烟火气。”
她开始在脑海里安排起房间。
“我会给你留一间很大的书房,朝南,冬天也能晒到太阳,再准备几个防潮的箱子。你的手稿有些还放在萨内特府,有些留在牛津,正好可以全部搬过去。”
洛克安静地听着她说完。“我也很期待与你共同生活,薇薇安。”
他的声音很温和,却没有顺着她设想下去。“但眼下,我还不能离开萨内特府。”
沙夫茨伯里勋爵病了。上议院刚刚否决了他推动的意在阻止信奉天主教的约克公爵继承王位的法案。同时,围绕几名天主教贵族的审判,议会中又出现了一场新的争论:主教是否有权参与涉及死刑的裁决。沙夫茨伯里把搜集先例、整理论据的工作交给了洛克。
薇薇安知道这一切会怎样结束。沙夫茨伯里会失败,约克公爵会成为国王詹姆士二世,然后是光荣革命,再然后……
洛克会怎样?
她对这位哲学家的生平了解不多,而且一种说法认为,当说出口的那一刻,现实就发生了偏移。也许她知道的未来,已经发生了改变。
可是,如果什么都没有改变呢?
“薇薇安?”
洛克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他关切地看着她。“你还好吗?”
“我没事。”
薇薇安勉强笑了一下。她抬手覆住他的手背,像是在安慰他,也像是在安慰自己。“不想了,如果事情真的糟到那一步,我们就离开英国。”
洛克微微蹙眉。“糟到哪一步?”
“我……不知道。”
犹豫了很久,她最终只说:“我总觉得,将来会发生一些可怕的事。可是我不知道它会怎样发生,更不知道怎样才能阻止。”
洛克反握住她的手。“我们不知道未来。即使知道趋势,能够改变的事情恐怕也有限。我们能够拥有的,只有当下。所以,不要先让尚未发生的灾难夺走你现在的安宁。”
薇薇安将脸颊贴进他的掌心。“我真希望,我们能生活在一个不必担心政治的时代。”
“我也希望如此。”
房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薇薇安放下洛克的手。杰里米走了进来,怀里抱着厚厚一摞纸。“小姐。”
他把那摞纸放到书桌上。“这是您与牛顿先生之间的书信。”
薇薇安看着桌面。“全都在这里?”
“是。”
杰里米低声回答:“还有您留下的抄写本。”
薇薇安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最上面的一封信,想不到她和牛顿之间积攒了这么多文字。
牛顿不是一个热衷通信的人。他的大部分书信都与数学、光学和实验有关,而那些又是薇薇安不太参与的领域。他们的通信大部分是采买清单。可即便如此,这些年那些零散的纸张仍然堆成了厚厚一摞。
薇薇安把所有信件,包括自己的抄本,按照日期整理好,用厚纸包了起来。
她又取出一张纸,写下一封极短的信附在上面。她将纸包系好,把暗红色的封蜡滴在绳结上。
随后,她取出了布雷特先生的印戒,双扭线在封蜡上留下清晰的痕迹,像一个∞符号。
她准备把这些全部还给牛顿,就当那个“不洁净”
的女人从来没有出现在他的世界里吧。
牛顿留下的文字被后人反复研究,写下无数传记。可从来没有任何一本传记提到过一位名叫布雷特的商人,也没有人提到过那个与他保持多年往来、身份成谜的女人。
薇薇安曾怀疑,是不是自己改变了历史。可既然洛克说,他们拥有的只有现在,她就不再追问未来。
“薇薇安。”
洛克叫她。
薇薇安抬起头,洛克向桌边示意了一下。
杰里米仍然站在那里,似乎有话要说,。
“杰里米?怎么了?”
“小姐,我……”
杰里米抬起眼睛,很快又低下去。“我想和您单独谈一谈。”
薇薇安有些意外。她早就想找机会同杰里米谈清楚,只是一直在等他准备好。没想到是杰里米先来找她。
洛克准备起身。薇薇安按了按他的手背,示意他不必离开,自己带着杰里米去了旁边的小会客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