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和那位洛克先生的关系……很不一般。
她很在意洛克先生。有一次上课的时候,听到洛克先生的学生说老师身体不适,她就提前结束了课程去探望。洛克先生也同样关心她。阿尔芒见过洛克先生的目光尾随她的样子,眼里有一种克制,难以割舍的东西。
可他们不是夫妻,也没有结婚的打算。两个人之间总有一种别扭,从剧院第一次见面,阿尔芒就察觉到了。
爱略特小姐到底是什么人呢?洛克先生的情妇?背着留在英国的洛克夫人来法国幽会?
阿尔芒否定了这个可能。洛克先生的情妇会如此坦然地欣赏自己吗?她会望着他的笑容失神,也会在他的装扮格外漂亮的时候多看几眼。
可只要他稍稍流露出更暧昧的暗示,她的目光就会立刻冷下来。区别于贵族小姐的故作矜持,他看得出,这是真正的拒绝。
因此,整整三个月,阿尔芒都不敢越过那条边界。
不过,他也逐渐发现,讨爱略特小姐欢心并不难,只需要足够——用她的话说——“专业”
。
只要认真教她法语,谈论自己对角色的理解,或者向她解释舞台上的某个设计,她眼睛里就会亮起光,不停地问问题,像一个对世界充满好奇的孩子。她也会认真听他说话,给出诚实的意见。
这与阿尔芒曾经服侍过的贵夫人不太一样。她们喜欢他的脸,喜欢他的身体,喜欢他按照她们的想象表演爱情。
爱略特小姐喜欢的,好像不是这些。
但阿尔芒不认为她和其他贵夫人有什么本质的不同,无非是每一位赞助人的喜好不一样罢了。有人喜欢热烈的追求,有人喜欢温顺的依赖,当然也有人不喜欢直白的奉承,偏爱一种克制的接近。
或许爱略特小姐就是最后一种,她更喜欢像洛克先生那样,保持分寸,表现得若即若离。
所以阿尔芒等了三个月,没有表现得过于急切。
如今,她终于主动提出帮助他,送给他钻石,为他咨询伦敦的剧院,还愿意为了他给剧院负责人写信。
没有一个富有的女人,会无缘无故为一个年轻男人花费如此多的心思。
“非常感谢您的慷慨。”
阿尔芒抬起头,脸上恢复了平日温柔从容的笑容。“我会认真考虑。只是,还有一件事,您不愿在卡片上留下姓名。可剧团里有人认识您,如果他们问起我们的关系,我应当怎样回答?”
“你可以说,我愿意赞助你的舞台事业。”
薇薇安回答。
赞助。
阿尔芒笑了。
果然,还是赞助人。
“我知道了。”
他低下头,抚摸着领口的钻石。“再次谢谢您的礼物,我会戴着它。”
他站起身,行了很正式的礼。薇薇安一愣,也站了起来。
阿尔芒直起身,没有向外走,而是绕过书桌,来到薇薇安身侧。
薇薇安还没明白他想要做什么,阿尔芒已经在她面前单膝跪下,“夫人,您为我做了这么多。”
他脊背依然挺直,声音却压得很低:
“那么,您希望我今晚留下来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6章
“后来呢?你让贝特朗先生留下了吗?”
莉斯用银叉切下一小块杏仁蛋糕,好奇地问。
“当然没有!我当时完全搞不清状况。”
薇薇安也切下一块蛋糕送入口中,赞不绝口:“好吃!看来玛丽跟着法国人学了不少,前几天的布里欧也很好吃。”
“别转移话题。”
南希用叉子敲了敲杯子,“我们坐了几天船才到巴黎,不是为了听你夸蛋糕的。”
“但蛋糕的确值得夸。”
薇薇安又吃了一口。
窗外已经开始飘雪,巴黎冬日的夜色早早笼罩下来。房间里点着十几支蜡烛,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桌上摆满玛丽新学会的法国点心。
薇薇安的住处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热闹过了。春天时,她带着里德夫妇,与洛克和他的学生班克斯一起,在法国南部游历了半年。
洛克准备带着班克斯一同前往意大利。他们先返回蒙彼利埃,将不需要随身携带的行礼收拾好,托人送回巴黎,随后骑马轻装上路。
只是这个时代的交通效率很让人绝望,等他们终于抵达法国与意大利交界的塞尼山口,已经是十一月了。
山路已被积雪覆盖,无法通行。计划只能取消,他们原路返回巴黎。
洛克非常失望:“即使全世界的人都去了罗马,我想我大概也永远去不成。”
他还抱怨,如果不是早已习惯命运总把他推向与计划相反的方向,这一次他一定会非常生气。
薇薇安听着,有些难过。命运究竟将他推向多少与本心相反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