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那两个孩子都是从街头捡来的。
薇薇安看完信以后,感到很欣慰。欣慰里也有那么一点点失落:曾经总是跟在她身后的少年,终于不再需要她了。
可更多的,还是骄傲,杰里米已经能独当一面。
“我打算春天回去。”
薇薇安说,“希望到时候会有艾米丽的消息,但愿她只是身体不适,没有发生别的事情。”
“那你和我们一起回去吗?”
莉斯问。
“我也说不好。”
薇薇安垂下眼,看着那只装着银戒的盒子。“离开以前,我还想最后问洛克一次。”
“最后问一次?”
莉斯的眼睛亮了。“你打算逼婚?”
“不是你自己不愿意结婚的吗?怎么?为了你说的身体的关系,你愿意结婚了?”
南希也问。
“你们能不能不要和洛克使用同一种逻辑?”
薇薇安站起身,头疼地挥了挥手。“结婚和身体关系是两回事。”
南希和莉斯对视一眼。随后,两个人同时站起来,一左一右将薇薇安夹在中间,拥着她坐回沙发上。
“跟我们说说,你想要什么样的身体体验?”
南希认真地问。
莉斯:“我们能帮你吗?”
薇薇安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两个人都是一脸真诚,不像在戏弄她。
她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这个时代严厉禁止男性之间的亲密关系,却较少留意女性之间的亲密关系。当然这不是因为宽容,只是傲慢到不承认女性之间也可能存在欲望。于是小姐可以同女伴、侍女一起入睡,社会能接受的女性友谊中的身体接触范围,反而比现代社会宽松。
可再怎么宽松,薇薇安也没准备同莉斯她们讨论自己身体上的烦恼,尤其还是她与洛克之间的。
“我答应你们。”
她挣脱两个人的手,站起来躲到窗边。“你们回去以后,明年春天,无论最后谈出什么结果,我都会回英国。但现在,不要再八卦我的事情。”
莉斯与南希面面相觑,又一同看向她,满脸疑惑:“我们不是一直在闲聊吗?”
对了,在她们听来,gossip不过是凑在一起闲谈,没有听出她说的那种热衷于探听别人私生活的意味。
薇薇安揉了揉额角。“对,闲聊……”
“闲聊很正常,”
莉斯不以为意,“你知道,伯爵大人和罗素大人他们总在天鹅酒馆吃饭,也经常闲聊这个法案、那个法案。后来我听说,有人给他们这伙人起了一个名字……”
莉斯想了想,“一个很难听的词。”
“什么名字?”
南希一脸好奇。
“辉格。”
莉斯皱着眉,艰难地重复了一遍。“说他们是辉格党人。”
“呃——那确实很难听。”
南希点头。
Whig,来自苏格兰的Whiggamore,意思是长老会激进分子。英格兰的王党宫廷派把这个称呼扣在沙夫茨伯里伯爵以及支持排除约克公爵继承权的人头上,暗示他们是一群煽动叛乱的狂热分子。
薇薇安习惯把“辉格党”
当作一个中性的政治名称,现在亲眼见证这个词作为一句辱骂出现,还很新奇。想到伯爵本人听到这个称呼,一定会嗤之以鼻,可再过一些年,人们会忘记这个词最初有多么难听,连他这一派的人也会用辉格党称呼自己,她忍不住嘴角上扬,可笑意还没有漫开就停在嘴角。
这样说起来,洛克也会被后世视作辉格党人。他最近几个月的行为,越来越让薇薇安看不明白。她必须找个机会,亲自问清楚。
莉斯和南希在法国住了两个月。二月,她们启程返回英国。
又过了一个月,玛丽的烘焙也学得差不多了,薇薇安把回国的事提上日程。不知不觉间,她已经在法国生活了一年多。
去找洛克的那天,洛克正在书房里写信。
看见薇薇安进来,洛克将写好的信折起,交给西尔。
西尔瓦努斯·布朗诺弗,是他们在塞尼山口偶然结识的德国青年。他英语说得很好,聪明敏锐,又擅长绘画,如今做了洛克的私人侍从兼抄写员。
西尔接过信,向薇薇安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薇薇安无意间瞥见信纸背面的收件人,是一名与法国宫廷关系密切的人。她皱起眉。“这是伯爵托你转交的信?”
她知道沙夫茨伯里伯爵和他的夫人一直同洛克保持通信,但不知道洛克私下还与法国宫廷的人有联系。有传言说英国反对王室一派的人在和法国人联络,但传言一向离谱,当年还有人传言她是沙夫茨伯里伯爵的情妇呢,薇薇安没有太当真。
可看见这封信,她有些不确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