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克继续给了泻药,薇薇安见赫伯特的免疫系统开始工作,便没有强烈反对,只是叮嘱仆人让病人饮水,先喝肉汤,再逐渐恢复饮食,不要急着给他酒和过多肉类。
然而第五天又出现了新的情况。
那天洛克独自从赫伯特的卧室出来,只告诉薇薇安,病人身上出现了一处新的肿胀,却不肯告诉她位置。
好在第二天肿胀就明显减轻。又过了两天,疼痛基本消失。
一周以后,薇薇安再次前去探望时,赫伯特已经能下床了。他还有些虚弱,只能在房间里缓慢走上几步,脸颊与颈侧的肿胀已完全消退。
看见薇薇安进来,他的脸红了。
“爱略特小姐。”
他轻声道:“多谢您这些天的照顾。”
按照往常的习惯,薇薇安大概会客气地说,这多亏了洛克,尤其洛克此刻就站在旁边。
可她没有这么说。
“赫伯特先生,希望您能从这次生病中吸取教训。”
赫伯特愣住。“什么?”
薇薇安神情严肃。“至少最近一段时间,不要再去那些场所了。”
房间里一片死寂。
赫伯特的脸紫了,洛克也变了脸。“爱略特小姐!”
洛克的声音里多了几分严厉。
薇薇安转头看了他一眼。既然洛克一开始不反对她探望赫伯特,也愿意与她讨论病情,赫伯特本人虽然有些不自在,也从未拒绝她参与。
而到了第五天,新出现的症状却突然不便让她知道,就只有一种可能:那处肿胀位于不方便对女性提起的地方。
发着高热,呕吐,年轻贵族,在远离英格兰的异乡,还有一处不方便对女性提起的肿胀。
这些线索组合在一起,指向一个答案:淋病。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0章
身体的欢愉与伴随的风险,在两性之间从来都不平等,在十七世纪更为明显。女人不只承担怀孕、小产、生产等风险,还有疾病。
历史记载也常常替那些名人遮掩真正的死因,某些难以启齿的疾病会改成体面的说法。
赫伯特的这场病,让薇薇安心里生起一股无名的怒火。
也许是因为赫伯特看上去干干净净的青年也没逃过贵族圈子的恶习,也许是他可能给其他无辜的女人带来风险,又或者单纯是因为这件事证明了洛克的担忧是有道理的:这个时代身体的亲密所带来的风险,的确比她想得更复杂。
薇薇安站起身,礼貌地向赫伯特告辞。“您好好休息。”
不等赫伯特说什么,她又朝洛克略一点头,径直走出了房间。
洛克没有追出来。
薇薇安穿过走廊,下楼,上了马车,回到自己的住处。
此后的三天,她都乘着马车在外面闲逛。
她没有明确的目的,有时去书商那里看看书,但法语书她又看不懂,有时去看戏,同样是她听不懂的法语,但有一两个青年演员的表演让她还能看下去,有时只是让车夫沿着塞纳河慢慢行驶。
她早早出门,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才回去。
第一天,仆人告诉她,洛克先生来访,他等了很久才离开。第二天,洛克又来了,第三天也是如此。
薇薇安听完,只淡淡“嗯”
了一声,既没有解释自己去了哪里,也没有让人替她传话。
到了第四天,她没有出门。
下午,洛克再次登门。薇薇安正坐在书桌后给莉斯回信。洛克进来时,她没有停笔。
“赫伯特先生已经痊愈了。”
洛克说。
“嗯。”
薇薇安在信纸上写完最后一个词。
莫莉送上茶,薇薇安抬手示意。“洛克先生,请用茶。”
洛克端起茶杯,又放下。“这几天我整理了赫伯特的病情与康复过程,我在想,让发热的病人充分饮水,也许本身就是一种有效的治疗。”
洛克在这里停住,薇薇安没有接话,从沙盒里轻轻撒下一层细沙,让墨水变干。
洛克只得继续道,“你准备的饮品确实缓解了他的恶心,后来也没再呕吐,发热也逐渐退了下去。”
“是吗?”
薇薇安把多余的沙抖回托盘。“不如放血有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