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可能没有风险吗?我不会因为这些可能的风险就压抑自己的需要,这样的选择本身也是一种伤害。”
两个人僵在那里,谁也没再说话。
薇薇安听着钟摆单调的声音,越听越烦躁。
洛克始终坐得很端正,连一句重话都没有说。他也没有敷衍她,而是周全地考虑了各种可能性。
可正因为这样,她更生气了。她特别想和洛克大吵一架,逼他发怒,而不是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发脾气都找不到理由。
她锤了锤头,“那我问你,如果我们结婚了,你会和我做夫妻之间会做的事吗?”
“当然,夫妻对彼此身体的权利,本是婚姻的一部分。”
“也就是说,只有结婚以后,你才能接受身体上的亲密?”
洛克默认了。
“可是在我看来,如果出于什么原因我们必须结婚,那就必须在婚前有身体的关系,如果婚后才发现无法共同生活,我该怎么办?又不能离婚。”
“也不是完全不能,”
洛克纠正她,“罗斯公爵已经证明,只要得到议会同意,婚姻是可以解除的。”
几年前,罗斯公爵通过私人议会法案解除了与妻子的婚姻,并获得再婚资格,这件事在贵族圈子引起极大轰动,据说是英格兰第一桩离婚案。
可洛克拿这个出来反驳她,薇薇安气笑了。“你在和我辩论吗?你觉得我能让议会通过一项私人法案专门准许我离婚?”
洛克闭上了嘴。
薇薇安越想越气。他在朋友面前、在聚会上不是很能说吗?当然,他在她面前也很能说。她生气,不是因为洛克不说话,也不是因为洛克太会说话。
这个时代也有许多不在乎婚姻和身体关系的男人。问题是,那样的男人,她也不会想要和他亲近。
她喜欢洛克,就是因为他有责任感,自律,也尊重她。
可现在这些品质变成了她的烦恼。他给出的拒绝的逻辑很完整,只是在这套完整的逻辑里,没有她的欲望容身之处。
薇薇安不是一个轻易放弃的人。
她走到洛克面前,俯下身,双手放在他的肩膀上,“洛克,我们先不谈婚姻,也不考虑这些后果。”
“我们不可能不考虑后果……”
洛克垂下眼,小声说。
“我不是要你真的抛开后果。”
她的手从他的肩膀移到脸侧,轻轻捧起他的脸,让他无法避开自己的目光。“我已经承认,我对你有男女之间的欲望。你呢?”
她的声音低了下来。
“你对我,也有同样的欲望吗?”
洛克没有移开视线。先前褪去的红意重新浮上他的面颊,呼吸也变得急促,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握成了拳。
壁炉里的木柴忽然向下塌落,溅起一串火星。
洛克深色的眸子映着跳动的火光,“我——”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敲门声响起。
“小姐。
莫莉的声音。
薇薇安与洛克同时转过头。敲门声又响了,比刚才更重。“班克斯先生来了。他说有急事找洛克先生。”
薇薇安收回手,洛克也站起身,打开门。
莫莉站在门外,身后是脸色焦急的班克斯。他的斗篷上沾着雨水,帽檐下露出的头发也有些凌乱。
他扶着门框喘了几口气,断断续续地说,“洛克先生……赫伯特先生病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8章
马车驶出街口以后,洛克才发现,自己的手一直紧紧抓着药箱的提柄。
他松开手,活动着僵硬的指节,皮革在掌心压出一道深红的痕迹。
“我需要和你同床。”
……
她说得如此直白,又此自然,好像她在说她需要一杯茶,或者一本书。
她吸引他的,或许正是这样的大胆和天真。旁人难以启齿的事,经她说出来,显得坦荡而单纯,她从不认为欲望本身是羞耻的,也不会觉得一个女人主动说出自己的需要有什么难为情的。
她当然不是真的天真。他见过她在生意场上的样子,也见过她以不同的身份与自己谈判,怎样试探、周旋,又不动声色地把局势引向她想要的方向。连沙夫茨伯里伯爵提起她,也暗示这个女人不好掌控。
但他从没想过掌控她。
也许是这个原因,他才不愿意和她结婚。她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她自己挣来的,她的产业、财富、房屋……他凭什么仅仅因为婚姻,就把她的东西变成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