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怎么知道?你也没有经验。”
“女人的周期是有规律的……”
“所有女人都一样?”
“当然不是,但总有一定的规律。”
“什么规律?”
洛克眼里闪着光,追问道,“是谁观察得出的?观察过多少人?观察了多久?怎么得出这个规律的?”
薇薇安张了张嘴。
该死。
洛克开始用医生的态度和她讨论起来。可这不是一个在十七世纪能解释清楚的问题。这个时代的医学把月经看做受孕过程的一部分,根本不知道现代意义上的排卵规律,她也拿不出供他检验的数据。
“反正这是很多人的经验。”
“哪些人?助产士告诉你的?”
“也不是。”
洛克眉心拧得更紧,“你刚才说,要根据你的周期推算,可我记得你说过你的周期很不规律,生病、疲惫、旅行,都会改变,那你怎么推算呢?”
薇薇安揉了揉眉心。“停!我们先不讨论这个。如果真有了孩子,那我们就结婚,我不会不顾孩子的身份和未来。但在这之前,我们先假设不会怀孕,你愿意和我同床吗?”
她把话题拉了回来。
洛克不肯接受她设定的前提。“这不是能够通过假设消除的事情。我担心的是,你把一件可能改变余生的事,说得像是只要我们两个人同意,便不再有后果。”
“我没有说不会有后果,我只说如果有后果,我也愿意承担。”
“愿意承担后果,不能证明一件事值得去做。”
洛克的语气重了一点。“倘若你现在要求我把手伸进火里,我也可以说,这是我自己的决定,我愿意承受疼痛。可这并不意味着,你就应该帮助我把手按进火里。”
“这根本不是一回事。”
“在我看来,道理是一样的。”
薇薇安有些头大,原来不止和牛顿说话很累,和洛克的讨论也让她头疼。
“这不一样,我是一个能够判断自己需要什么的成年人,也愿意承担由此带来的风险。倒是你,不能因为认为一件事可能伤害我,就替我决定我不该去做。”
“你有权决定自己愿意承担什么,但我也有权决定我是否扮演让你承担风险的角色。”
薇薇安思考了一下。
身体关系的确需要两个人同意。她有权提出自己的需要,洛克当然也有权拒绝。她不能一面强调自己的选择,一面否认洛克拥有同样的选择。
但,她要他把他的选择明确说出来,而不能借口为她着想,隐藏自己的想法。
“好。”
薇薇安点头,“那么现在的问题就变成了,就算我清楚那些风险,也愿意承担相应的后果,你还是不愿意与我同床,是吗?”
“小姐,”
洛克道,“我不明白,你明明知道你的名誉、孩子的身份,以及怀孕、生产的风险,都无法避免,为什么执着于身体的结合呢?既然你不愿意结婚,为什么又坚持履行妻子的义务?”
“妻子的义务!”
薇薇安特别反感这个说法,“我不认为身体的结合是妻子的义务。”
“身体的结合是婚姻的一部分。我无法理解,既然你拒绝婚姻,为什么又坚持要求婚姻中的一部分。”
“因为对我来说,那不是婚姻中的一部分。”
薇薇安提高了声音,“它是爱的一部分!”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我说我想和你在一起,不是只想给你写信、聊天、一起读书、看剧、旅行……这些事情,朋友也可以一起做,也不只是偶尔接吻,然后在深夜看着你离开。”
她直直地看着洛克。“我对你的感情是包含爱欲的,我想触碰你,也希望被你触碰。”
洛克避开她的目光。“激情会让人把短暂的欲望误以为是长久的感情。”
“又是激情!”
薇薇安猛地站起身。她走到窗前,一把拉开窗帘。
窗外的庭院一片漆黑,只有门廊下亮着一盏灯,光秃秃的树枝在墙上投下细长的影子。
原来巴黎的冬天也来得这样快。
“你不能把身体上的需要归为激情。”
她背对着洛克,“好像只要承认自己的欲望,就等于失去理智,就是错误的。”
“我没有说所有欲望都是错误的。”
薇薇安心里升起一股怒火,“我们能不能不要扯别的,回到这个话题来!我不管你怎么看欲望,”
她转过身,“我需要你明确告诉我,我怎样才能与你拥有身体上的亲密?”
洛克沉默了很长时间才回答,“很抱歉。既然我们都知道身体上的亲密可能带来的风险,我看不出有什么理由不去避免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