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你怎么理解吧,反正你知道,我不想结婚就是了。”
彼得盯了她半天,目光里有受伤,也有失望。“上帝会惩罚你的,爱略特。”
说完,他转身出去了。
上帝已经惩罚过我了。薇薇安苦涩地想。
她看了杰里米一眼,杰里米立刻起身,“我去陪着他。”
说完,他也跟着退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她和洛克。
“彼得还年轻,他只是想关心你。”
洛克的声音依旧温和。“他不忍心看见你有危险,所以他想到的是保护。”
薇薇安看着他,洛克今天应该来得很急,没戴假发,少了几分平日的端庄,多了几分随意,也增加了一些亲和力。
“婚姻能保护我吗?”
她忽然问。
洛克垂下眼,“这个,我不能替小姐得出结论,可如果小姐心里已经有了人选,听从自己的判断就好。”
人选?薇薇安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他大概也误会了,以为她心里的结婚人选是牛顿。
“我不会再去找牛顿先生了。”
不知为什么,刚才她懒得和彼得解释,现在却在洛克面前说明。她已经彻底回不去了,还去找牛顿做什么……胸口像压了一块巨石,薇薇安有些喘不过气来。
洛克站起身,“小姐,那是你的私事,我也该告辞了——”
“等等!”
薇薇安伸出手,拉住了洛克的衣角,“别走。”
洛克低下头,看了一眼她的手,顺从地重新坐下。
薇薇安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些失礼,收回手,找了个话题分散注意力。“你们不是应该在法国吗?”
“我请伯爵夫人推后了行程,九月份再启程。”
“为什么?伯爵那边很忙?”
洛克看了她一眼,“没有,只是觉得,也许晚一些去会更好。九月份,你愿意同我们一起前往吗?”
这是一个很有诱惑力的邀约。
她之前想过,回家之前也许可以和洛克他们一起去法国,就当时给这段荒诞的十七世纪旅程,留下一个纪念。
可现在……她没有那样的心情了。
她摇了摇头,“抱歉。”
洛克没有追问,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你有心事。”
他语气笃定,“我想,你再次穿起男装,一定有你的理由。”
她当然有理由。
只是这个理由已经没有意义了。
如果她早点发现,牛顿的头发就是那个锚定之物,她是不是还来得及见到父母,见到朋友?
如果她更早意识到这个时代的危险,而不是一直把自己当成过客,是不是就不会在这里停留这么久?
可人生没有如果。
“洛克先生,如果我错过了某一个对我特别重要的时刻,无论怎么想都无法释怀,该怎么办呢?”
夕阳的光落在洛克安静的侧脸上,他缓缓道:
“我年轻时也曾以为,每个人一生中都有某个时刻,可以让自己成为自己。如果错过了,就再也不能成为原本可以成为的人。可后来我想,人并不知道自己所谓失去的,是否原本就属于自己。”
薇薇安咀嚼着他的话,她错过了那个让她成为“她自己”
的时刻了吗?
“那您的人生里,有过遗憾和后悔吗?”
“瘟疫前一年,我拒绝过去西班牙做外交官,朋友都为我的选择惋惜,觉得我错过了很多机会。”
洛克淡淡笑了一下,“但我曾在信里写过一句话:对于从未真正拥有过的东西,我不必为失去它而烦恼。朋友替我惋惜的,都是我从来没有拥有过的。既然它们从未实现,又为什么惋惜呢?”
薇薇安怔怔听着,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医师像一个哲学家。
洛克继续说下去,“究竟是命运,还是眷恋,让我留在这里,我不知道,”
他看着她,目光灼灼,“但后来的事情表明,我的选择是对的。我不后悔。”
他在说他如今已经是伯爵秘书的事吧?相比远赴西班牙做外交人员,洛克确实不必后悔。
如果洛克当年真的去了西班牙……那么她穿越过来之后,就不会遇见他。也许她会死在路上。那样的话,她会回到现代吗?
不,不对。
就像洛克说的那样,她现在想的的那些所有“早点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