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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不想去轮回,她宁愿做一个“痛苦的人”
,也不想做一只“快乐的猪”
。
动物没有历史,动物没有过去。食草动物不会共情食肉动物。
可人会。
她喜欢作为一个人类所拥有的感情。无论经历多么不同,人们都能在别人的故事里体会喜怒哀乐。
哪怕是在工作日拥挤的地铁里,在繁忙的主干道上,在无数张陌生而疲惫的脸之间,她依然能感觉到,自己是和许多同样的人,共同生活在这个地球上。
他们和她一样,体会着欢乐、悲伤、得到与失去。也终有一天,会和她一样,退出这个世界。
即使是三百年前的人们,和她过着完全不同的生活,可他们也会爱,会痛,会恐惧,会遗憾。至少,她还能和他们交流,还能理解他们。
如果她和父母、亲朋,在现代世界的相处,注定只有三十年。那么,让她在十七世纪继续她的生命,也是好的。
只要还活着。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响起。接着,传来急切的呼唤。
“布雷特!”
“布雷特!”
薇薇安睁开眼睛,眼前是威金斯关切的目光。牛顿站在一旁,也弯下腰,正低头看着她。
她半跪在仪器旁边,一只手死死按着她的怀表。她的手,皮肤依然光滑,依然是年轻的身体,简·爱略特的身体。
手腕上的那道疤痕隐隐作痛。
“你们——”
薇薇安看着威金斯,又看向牛顿,最后茫然地望向四周。
“发生什么了?”
见她可以说话,威金斯松了口气,连忙说,“一只鹿闯了过来,打断了实验。”
不。没有鹿。或者说,在她刚才所在的时空里,没有鹿。
她已经回去了。只是她选择了回来。
薇薇安抓起怀表,上面的数字停在了2。
“你们看到了吗?”
她急切地望向牛顿和威金斯。
牛顿不回答。威金斯点点头,“看到了。你的怀表刚才发光了,上面是涂了磷吗?”
薇薇安顾不上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发光吗?”
她追问,“没有别的?没有数字?”
威金斯一脸茫然。“什么数字?”
薇薇安又低头看向怀表,刚才的数字消失了,指针依然在走,就像一块普通的怀表,只是表盘上多了一道明显的裂痕。
下一秒,玻璃表面裂开更多细细的纹路,像蛛网一样蔓延开来。随即,整片玻璃彻底碎裂。
牛顿上前一步,从她手里拿过怀表,检查残骸。他的眼里没有失望,反而充满了兴奋。
薇薇安不知道她是怎么站起来的,大脑一片空白,和牛顿、威金斯之间像隔了一层遮罩。
“没关系。”
她听见自己开口,声音居然很平静。“至少你知道我没骗你,它真的能靠太阳光充能。”
说完,她甚至笑了一下。
“布雷特……”
威金斯看着她,眼里的担忧越来越浓。
薇薇安不知道自己此刻看上去是什么样子,只知道威金斯脸上都是关切,就连牛顿也看着她,目光深处也有一丝担心。
“我没事。”
她从牛顿手中拿过怀表,挥了挥,“只是表盘碎了而已,伦敦那么多钟表匠,总有人能修。”
她转过身。
远处,斯托克庄园主楼的玻璃反射着刺眼的光。
“布雷特!”
身后,威金斯叫她。
薇薇安头也不回:“我们回去吧,阿伦德尔夫人还邀请我们用晚餐呢。”
她说着“我们”
,却没有等他们,独自走下缓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