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顿转动棱镜,让蓝光、红光依次从木板的孔洞穿过,测量它们偏折的角度。测量完毕,他打开窗板,朝她伸出手。
薇薇安被突然的阳光刺得睁不开眼。她抬手用本子挡住光,看见牛顿伸过来的手,又放下,顺从地把笔记本递了过去。另一只手里还拿着羽毛笔,一副等待导师发话,随时记笔记的好学生模样。
咦?她刚才不是还说,坚决不做他的助手吗?
牛顿身上有一种气质,自带一种令人服从的权威感。刚才他的专注又让薇薇安觉得熟悉,好像在哪见过,也许他让她想起了现代的那些科研人员……
“如果所有光线折射度都一样,墙上的光应该是圆形。但现在是长条形状,说明光由折射程度不同的光线组成。”
牛顿抬起头,语气带着一丝骄傲。
“我记得你第一次来我房间时,布雷特,你说过,沙发的颜色,取决于它如何吸收和反射光。你是对的。”
他的眼里闪着光,“某些颜色的光折射得更多,原因不在于玻璃,而在于颜色自身的特质。颜色的产生不是由于光的变形,而是光的固有属性。而白光,是一种混合物,没有任何光线可以单独呈现出白色。”
他的语气里有种少见的轻快,看样子这不是他第一次做这个实验了。
“所以,你一定也用棱镜做过同样的实验,对吗?”
牛顿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薇薇安迟疑了一下。他以为她当初说出的那些结论,也是从实验里得出来的。
可事实上,她说的都是现代社会的常识。只是这些常识,就是由牛顿这样的人一点一点观察、研究、提炼出来的。
“是……是的。”
她结结巴巴地说。“棱镜没有产生颜色,它……只是把颜色分解出来。”
“我就知道你做过!”
牛顿放下本子,脸上露出满意的神情,不知道是对她的回答满意,还是记录满意。
“布雷特,我为之前的怀疑向你道歉。我以为你另有所图,但显然,你是一位学习自然哲学的学生。”
他诚恳的语气让薇薇安有些心虚,觉得自己像个小偷,偷了前人的研究拿来显摆,还反过来得到了牛顿的认可,给她道歉。
她尴尬地笑笑,环视四周,试图找个别的话题遮掩过去。
桌上的望远镜不见了。
“嗯……你的望远镜呢?请别告诉我弄丢了或者让你给卖了。”
“巴罗博士带去伦敦了。”
“这样啊……”
薇薇安勾起唇角。
牛顿爱藏私,明明已经造出目前世界上最先进的望远镜,也是第一台反射式望远镜,却从未公开,当私人物品留在身边两年了。
这让薇薇安无法理解。
她那个时代的研究员们,但凡有一点想法,都争分夺秒做实验。像牛顿这种掌握了最先进“技术”
却一直秘而不宣的人,简直是另一个物种。
万一被人抢了paper呢?
哦对,也没人能抢牛顿的paper。
但她还是忍不住着急。去年,她在剑桥的咖啡馆展出这台望远镜,造成不小的轰动。消息终于传到巴罗那里。巴罗已经成为国王牧师,经常去伦敦,便把望远镜带去了皇家学会展出。
接下来的事情,就不难预料了。
“我收到了奥尔登堡先生的来信。”
牛顿坐回他的红色沙发里,“他邀请我加入皇家学会,还请求将望远镜暂时留在伦敦公开展示。”
“那你怎么回的?”
“我同意了。反正它已经闲置很久了。”
“好吧。”
薇薇安笑起来,顺手递给牛顿一杯茶。“恭喜你成为皇家学会会员。”
牛顿接过茶,看起来很困惑。“我为什么要加入皇家学会?”
“不是你刚说,你同意了吗?”
薇薇安比他更困惑。
“我说我同意借给他们展出望远镜,没说同意加入皇家学会。”
“你知道奥尔登堡先生是皇家学会秘书吧?”
薇薇安往前倾了倾身,“皇家学会的负责人邀请你加入,然后你拒绝了?”
“我知道。但我看不出这两者有什么关系。”
薇薇安:“……”
她深吸一口气,“我建议你加入,这样你就能和别人交流你的想法了。”
牛顿皱起眉,没有回答,只顾低头喝茶。
“也许你应该考虑发表一些你的发现,比如你的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