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着侍者,他们谁也没有把话说破。
大卫接过帽子,戴好,微微抬了抬帽檐,像一个体面的绅士,只是脸上的巴掌印和这套动作实在不搭。随后他披上外套,志得意满地离开了。
侍者退了出去。门重新关上,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我去宰了他。”
杰里米咬牙道。
“我们不能用私刑。”
薇薇安扫了一眼他的靴子,他刚才把刀收进了那里。这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藏了刀,又是什么时候练就的这样的身手。
“他可是在勒索您啊!就这么让他拿了钱走?”
看见少年眼中透出不满,薇薇安轻轻点了点桌上的地图。“当然不能让他就这么得逞,但我们要用法律来惩罚他。”
“法律?”
杰里米一脸疑惑,“法律有用吗?”
“有没有用,都要先走法律程序。”
薇薇安收起地图,起身往外走。“我最近不在伦敦,你留在家,保护艾米丽。”
“您去哪?我也去。”
杰里米跟在她身后,“万一有危险呢?”
“不会。”
薇薇安摇头,“剑桥很安全。”
三一学院的大庭院如今已经完工。
图书馆、中央喷泉,以及被栅栏围起的草坪,都已初具规模。一条宽阔的大路朝西南方向延伸,两旁是新栽种的椴树。
此时的剑桥,已经有了薇薇安在现代见过的样子。
牛顿和威金斯搬进了新宿舍,位于大庭院和礼拜堂之间的公寓最顶层。薇薇安进去的时时候,牛顿正站在窗边,一动不动地望向窗外。
“牛顿!最近过得好吗?”
牛顿转过身,看见是她,又转了回去,没有回应她的问候,也没和她打招呼。
薇薇安也不恼。她抱着手臂,欣赏了一会儿,由衷赞叹:“这一幕,简直是一幅油画。”
牛顿依然不说话。
“要是有什么东西能把这一刻定格下来就好了。”
薇薇安用手指比了一个框。
“《窗边的艾萨克·牛顿先生》……呃,不好,”
她摇摇头,“《艾萨克·牛顿先生的凝视》……也不太行……下次我一定能想出个更好的。”
牛顿的唇角弯起一个极轻的弧度,很快便消失了。
他还是没说话。
薇薇安放下手臂,走到他身旁,和他并肩站着,也看向窗外。
庭院一侧的网球场里,几个学生正在打网球。
球场四面有墙,球拍也比现代球拍小很多。学生们挥着短柄球拍,在网前和墙边来回奔跑。网球飞起、落下,又在墙面上弹开,发出一声声沉闷的响声。
“我不知道你喜欢网球哎。”
薇薇安侧头看了看牛顿,“想找个人一起打吗?”
“不。我在看球。”
“只看?不去玩?”
薇薇安看着那些飞来去的球,只觉得眼花。一旁的牛顿却看得极其专注。
她印象中牛顿好像对娱乐活动一概没兴趣,不会大半年不见,转性了吧?喜欢上网球了?
后世关于牛顿的记载有很多,猎奇的资料也不少,但从没听说他和网球有什么关系。
薇薇安正疑惑,牛顿开口了。
“网球被斜着击打后,并不只是向前运动,它自身也在旋转。这两种运动合力作用于球受到击打的一侧,这部分就会比另一侧更猛烈地挤压周围的空气,而空气也相应地给予更大的阻力和反作用力。”
薇薇安听完,松了口气。
还好,他还是那个牛顿。
虽然牛顿肯跟她说话了,是个积极的信号。但他说的东西,她听得云里雾里。
薇薇安本来物理就不好,上学的时候最讨厌力学。哪成想都穿到三百年前了,居然还要听人讲受力分析。
而且还是牛顿本人在讲!
“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