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薇安皱眉,他刚才,可一直没提过这件事。
“布雷特,”
洛克转向她,“关于克里格先生的病,你有什么新看法吗?克里格夫人很担心。”
薇薇安语气谨慎,“我只是建议,不能再给克里格先生放血了,静养就好。”
“冒昧问一句,爱略特小姐也精通医学吗?”
这是个意外的话题,“她——她不懂。”
她立刻否认,不想再在这个领域暴露任何破绽。
洛克点头,“那么,祝你旅途愉快,布雷特先生。我让彼得送你。”
薇薇安照例行了礼,洛克则罕见地回了礼。
彼得坚持扶她上车,这是又一个得知她是女人后的新习惯。
“真奇怪,刚才佩皮斯先生的仆人还来送拜帖,原来洛克先生取消了会面,可是他没告诉我,克里格先生都病了几个月了,偏偏赶上跟佩皮斯先生见面的时候需要查资料?”
彼得看着她,“关于克里格先生的病情,你们讨论出新发现了吗?”
“没——你快回去,替洛克先生重新约时间。”
彼得一脸疑惑。“今天是怎么啦?你也奇怪,一边躲着他,一边又替他操心。”
薇薇安低头不语,脸很热,一定是马车里太闷了。
彼得凑近车帘,压低声音,“那我该怎么找你?”
薇薇安摇头,“我接下来不在伦敦,下个月吧,我回来之前会给你写信,哦,”
她拍了拍座位上那沓羊皮纸,“多谢你的资料,还有,小心你那个什么组织,别被骗了。”
虽然不解,彼得还是点了点头,退开一步,挥了挥手。
马车缓缓启动。
薇薇安望着恢弘的埃克塞特府,心里忽然空了一大块。以后,她应该不会常来这里了。至少,不会再以“布雷特”
的身份出现。
经营一家咖啡馆比酒馆容易得多,不需要去治安官那里申请执照,不需要行为保证金,也不需要行会允许去卖葡萄酒。
此时茶是贵族的饮品,咖啡倒是便宜很多,正逐渐被平民,尤其是学者阶层接受。咖啡馆还是一个新鲜事物,第一家咖啡十几年前刚开张,唯一要应付的就只有收税官。
薇薇安没费什么力气就租到了一家位置不错的店铺。
剑桥的土地虽归市政管辖,但涉及商业经营,尤其是在学校附近,需要大学方面的许可。剑桥大学拥有皇家特许的“学术特权”
,校长和学监不仅可以巡查镇上的店铺,甚至有权发布禁令,禁止所有师生踏入某家店铺。
而在剑桥诸学院中,最富有、规模最大、地位最显赫的,便是三一学院。
薇薇安亲自登门,拜访了三一学院的院长,约翰·皮尔森。
皮尔森是一位温和的绅士,爱抽烟斗,也爱喝咖啡,还健谈。
薇薇安投其所好,特意准备了一批大马士革高地烟叶。为此,她甚至自己也陪着抽了烟斗,尽管更贴切的说法是“烧烟斗”
,她只是做样子,根本没吸入肺里。
效果显著,皮尔森被打动了,对咖啡馆欣然应允,主动表示支持。
既然三一学院院长答应了,薇薇安随后去拜访校长,阻力小了许多。
当然,她心里清楚,起决定作用的,并不只是那几袋烟叶,还有那封来自牛顿的推荐信。
咖啡馆很快开门营业,薇薇安取了个普通的名字,“BrettsHouse”
布雷特之家。
店里被划分得井然有序。
一楼大厅是阅读室兼公共咖啡厅,既有适合独坐的角落,也有适合小群体交流讨论的长桌;旁边较小的房间被设为“静音区”
;楼上则是私密会客室,可预约用于讨论或小型讲座。
再往里,还有一间最小的房间,她用来做私人藏书室兼办公室。壁炉旁摆着一张长沙发,窗子正好能接住清晨的第一缕阳光。
店内还提供了书籍和公报,只需要点一杯咖啡,便可以自由获得最新的消息。
由于然条件限制,这个时代的咖啡选择也及其有限,没有意式浓缩,没有奶泡,没有拉花。薇薇安尝试了各种方法,始终无法像调酒那样改变口感,最后能做的,也不过是加牛奶而已。
代价是,喝太多咖啡,失眠了……
“布雷特先生。”
极轻的敲门声响起,莉斯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我整个晚上都没见到你,刚才路过,看你房间的灯还亮着,想着……你可能还没吃东西。”
她将托盘放在桌上。
白面包、黄油、烤牛肉、一枚鸡蛋、几片苹果,还有一小杯葡萄酒——珀西送来的新品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