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带醉意的威金斯开始打趣他的室友。
牛顿没有回答,只是抖了抖外套上的雪。莉斯上前接过他的外套。他走到吧台前坐下。
“想喝点什么?热葡萄酒?”
薇薇安问。
“啤酒。”
无聊。
薇薇安瞥了一眼他的手,指尖因寒冷而微微发白。“在这种天气里喝冷酒不合适,让我给您换一种。”
她来到吧台后面,挽起袖口,拿来一小瓶白兰地,又从厨房取来煮好的热红酒和苹果酒,把几种酒按照比例倒入一只玻璃杯。
牛顿看着她的动作,目光里带着一点好奇,还有他一贯的警惕。
薇薇安加了一勺蜂蜜,用细细的肉桂棒轻轻搅拌,又放了一点丁香。最后,她利落地切下一片柠檬,卡在杯壁上,将杯子推到他面前。
“请。”
一杯微微升腾着热气的混合酒,在烛光里映着柔和的光泽。
牛顿的神情仍有些迟疑,但手已经先一步握住了杯子。第一口下去,他脸上渐渐有了血色,肩膀也沉了下来。
薇薇安又调了一杯递给威金斯。“你也试试。”
威金斯接过,看着玻璃杯,“我注意到你最近换了不少杯子,那些旧的锡杯呢?”
“收起来了。”
薇薇安靠在吧台上,“新开业,总该有点新的东西。”
“布雷特简直是个天才!”
莉斯笑得灿烂,“我在这里三年了,从没见这里这么温暖过。对吧,父亲?”
老店主点头附和。
“看来你对新房东很满意。”
威金斯看着莉斯笑道。少女脸一红,转身跑开了。威金斯也端着酒杯跟了过去。
薇薇安看着二人的背影,一脸了然,冲着牛顿点头,“我恐怕你室友不久就要搬出去了。”
牛顿没有回应,双手捧着杯子,低头又喝了一口酒。
他忽然顿住,目光在她的手腕上停留了片刻,眯起眼,抬头看看她,像是发现了什么,又低头死死盯着她的手腕。
薇薇安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也低头看了一眼。袖子挽起,手腕上的疤痕在炉火的照射下显得格外清晰。
箭头、圆圈、半括号……
她放下袖子,轻咳了一声。“有什么不对吗?”
“诸位先生,我提议来打牌吧!”
那边老水手手里举着一副旧牌,大声招呼。
莉斯和威金斯立刻响应。学者拒绝了,继续埋头读书;提琴手也专注于自己的演奏。
老水手最后看向剩下的两个人。
薇薇安摇了摇头。
她在埃克塞特府见过这个时代的扑克,52张,没有大小王。她也见过客人们玩“普特”
(Put)——一款既比拼点数,也比拼演技的游戏。
洛克对此极为擅长,但很少参与,他觉得打牌不如聊天有趣。薇薇安也不喜欢打牌,她更习惯站在一旁看。
令她意外的是,牛顿也拒绝了。
“你不喜欢打牌吗?”
薇薇安问。“还是你从来没玩过?”
威金斯说牛顿从来不骑马,不去剧院,不参加任何娱乐活动。她有理由怀疑,他也从来没打过牌。
答案出乎意料。
“我玩过。”
“你玩过?”
“我输了。”
“你输了?”
怎么像只学舌的鹦鹉?薇薇安摆了摆手,像赶走不存在的蚊虫,把胳膊放在吧台上,一脸好奇。“小时候吗?”
牛顿看了她一眼,“前几年。”
“在剑桥?”
牛顿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