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薇安握紧拳头。
“当——”
一声清脆、冰冷的撞击声从楼上传来,那是某种金属敲击在大理石上的声音。
阿什福德停下,和薇薇安同时抬头。
伴随着平稳、缓慢的皮靴踩在台阶上的声音,楼梯高处,一个修长的身影缓缓走下来。
“阿什福德,没想到你的兴趣如此广泛。”
珀西慵懒的声音响起。
他换上了一件深绿色的丝绒常服,重新戴上了假发,手上是另一副黑色小羊皮短手套,一根银头手杖在壁炉的火光中泛着冷光。
他缓步下楼,停在高一级的台阶上,居高临下看着他们。
阿什福德裂了裂嘴,挤出一个笑容。“诺森伯兰,刚才安东尼还为你忧心忡忡,怎么?这就要离开吗?”
他的目光扫了一眼珀西的手杖,在室内拿手杖,一般不符合贵族的规矩,除非是刚进来或者要离开。
珀西没有回答,手杖有意无意地碰了一下阿什福德困住薇薇安的胳膊。
阿什福德收回手。“夜骑可还顺利?看你现在的气色,似乎刚刚完成了一场极其尽兴的……”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围猎?”
珀西抿住唇,一言不发。
阿什福德接着说,“只是你未免太不爱惜我夫人未来的医生了,这孩子骨架这么单薄,被你这么折腾,明日怕是下不了床”
,
他极有深意地笑了一下,“好的仆人,如果用得太狠,是会废掉的。”
说话间,他的目光落在薇薇安身上。
薇薇安连忙解释,“大人,诺森伯兰伯爵与我——”
“我们的确相处愉快,”
珀西打断了她。“不过,我要纠正一点,布雷特先生不会成为您夫人的医生。”
他伸手从天鹅绒外套的口袋里,取出一张厚实的票据,递给薇薇安,“因为——他已经筹到了钱。”
在火光的映照下,薇薇安看见票据上带有半月形火漆印章。
“原本是用作在牌桌上的,不过用在这里更合适。”
珀西语气轻松地说着,顺手帮她理了一下刚才被阿什福德弄乱的领巾。
阿什福德眯起眼,烟斗狠狠敲了敲栏杆,没说一句告别的话,拂袖而去。
直到他走远,薇薇安才拿出那张票据,里面只有一句话。
凭此信函,即付持票人三百英镑。
诺森伯兰
“去弗利特街的金匠铺,见票即付。应该能解决你的困难。”
珀西淡淡道。
薇薇安知道那里实际是珀西家族的金库保管代理人。这是顶级贵族的家族信誉,堪比现代银行的支票。
“这可是一大笔钱!”
她忍不住说。
珀西笑了。“你的反应真奇怪,我说了,这不过是赌资。”
她一时语塞,知道贵族富有,但没想到富有到这种程度。
“可是——”
她迟疑着,“即使是赌资,也是因为愉悦才给的,这钱——”
她把票据递给他。
珀西没有接,又把票据推回到她手里。“你为了区区三百英镑,都能考虑去做阿什福德的家庭医生,怎么现在反倒犹豫了呢?”
“因为那总归是劳动所得……虽然现在证明,那不过是我的幻想,但你这笔钱直接就给了我,我不知道用什么回报。”
“如果我说,我高兴呢?你刚才也说,赌资是因为愉悦,那么,如果我给你钱,会让我有同样的,甚至更大的愉悦呢?”
虽然话很动听,但薇薇安依然警惕,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看不到明显收益的投资,往往意味着陷阱。
珀西注视着阿什福德离开的方向,声音里多了些冷意。“就是他这样的人,才让人无法相信我的感情,不然……他也不会去战场送死。”
薇薇安没有说话,她知道,他想起了那位恋人。
珀西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她。“好好去经营你的酒馆,”
他顿了顿,语气比刚才柔和许多,“其实我也很有兴趣,看看你会走到哪一步。”
薇薇安想了一个折中的提议。“不如这样,我们把这笔钱当作投资,我给您酒馆的一部分收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