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竹双手捏着衣角,不知作何表情。
萧远沉声:“先去用饭,吃完还有要事商议。”
萧九应是,偷偷冲林竹挤眉弄眼的。
萧远面色沉了沉:“萧九。”
后者立刻扬声:“在!”
“还不走?”
萧九从林竹身旁溜走,不敢再多言。
饭食过后,将军进了书房议事,林竹跟着管事去备热水和衣物。
他把换洗的衣物送进堂屋,跨过门槛,眼睛蓦然放大。
不由偏过脸,心里惴惴地。
屋内备了浴桶和热水,将军议完会直接入内。
男人此时站在浴桶边,赤着半身,侧对他解开腰封。
林竹进退两难,嗫嚅道:“将军,小人把衣物挂在架子上了。”
又将浴巾和皂角捧起,放近了,没敢抬头。
二人靠得极近,林竹嗅到将军身上温热强悍的气息。
带着风沙的味道,还有一点清凉微苦的柏木味。
萧远倚着浴桶,手臂搭在边沿,脖颈往后仰。
他突然吩咐:“帮我擦背。”
林竹垂眸,腰身弯得极低,拿起皂角和澡巾。
他目不斜视,先帮男人后背打皂角,打了一圈又一圈,再用澡巾裹手,沿着结实的肩背搓洗。
桶内热气氤氲,蒸得他脸都红了,鼻尖流着水珠,忍不住舔了一下。
低沉粗粝的声音响起:“用点力气。”
林竹结结巴巴“噢”
一声,加大搓洗的力度。
渐渐的,全神贯注,力气都集中在手腕,认真帮将军搓背。
将军的背宽阔坚实,每一处线条硬朗有力。
林竹搓着搓着,特意避开疤痕的位置,对待旧痕,亦是轻揉慢洗。
过程,不知不觉靠得很近。
他几乎贴在木桶边缘,衣襟浸在水汽里,洇湿一片。
萧远闭目养神,无声寂静中,喉结轻滚,肌肉微微绷起,紧了紧指节。
搓在身上的手并不细腻滑嫩,相反,有些粗糙,指尖带着茧子。
但他在西北驻边多年,吃惯风沙,皮肤练得又糙又厚。
少年指尖的茧子恰到好处地擦过肩膀,多一分太硬,少一分太软,滑过肩背,带起一阵奇异的触觉。
这种触感陌生,他好不容易松懈下来的身体骤然紧绷,同时,又隐约痛快。
萧远蓦然睁眼,隔着水汽,直直往林竹脸上瞧去。
室内原只有柏木燃烧的味道和皂角的味道,如今却多了一丝清淡细腻的甜,若有若无,始终萦绕鼻端。
这味道……
又来了。
的确是林竹身上独有的。
方才在书房嗅到过,并非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