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远并不渴,仍举起茶盏,将热水饮得干净。
喝完水,继续写信。
期间管事来了一趟,萧远把写好的信和一面令牌交给对方。
等人出去,心中有些烦闷,重新铺开素纸,提笔落字。
墨水下得快。
林竹默默拿起砚台,动作极轻地研起墨汁。
书房悄无声息,炉子里的柏木香缭绕氤开。
除去柏木味道,空气中还透着股淡淡的香。
闻着微甜,又带着轻柔滑润的细腻,像乳香味,夹在柏木香里,若有若无地钻进五脏六腑。
萧远何其敏锐,当即抬目。
这股气息并非从铜炉里飘出来的,而是……
余光细微落在林竹身上。
身量清瘦,骨架单薄,裹着棉衣也显得弱不禁风,静静立在书案右侧。
对比起萧远,林竹并不高,垂着脑袋到他肩头。
少年低眉敛眸,睫毛纤长卷翘,抿着唇,视线落在砚台上。
林竹专注研磨,浑然不觉萧远看他,露出的一小截瘦白手腕转啊转。
萧远移开目光,咽了咽喉咙。
“将军,墨好了。”
萧远回神:“嗯,”
随口一问:“你会这些?”
林竹研磨的动作并不笨拙。
少年低声道:“略知一二,从前…当奴人时也伺候过的。”
说完,眼神发虚,不敢多言。
两鬓碎发垂落,遮住他发烫的耳尖。
萧远未曾追问,“嗯”
了声。
林竹好不安的,心里打着小鼓,七上八下。
他并不想欺瞒将军,可……
萧远的目光再度扫过来。
少年的脑袋越发低了。
后颈白皙,从墨绿色的领子露出,烛火映照,如同一节莹润白玉。
他不自在地蜷起指尖,别了别落在肩膀的头发。
萧远不看林竹了。
再看,怕是没有地缝让他藏进去。
静谧之中,砚石一点一点转动。
萧远静不下心,端正的字迹变成狂草。
再度停笔,目光落在林竹握着砚石的指尖。
他静默半晌,突然说道:“你的耳朵,很容易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