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了咬唇:“谢谢将军的救命之恩,若有机会,奴定当报答。”
管事“呃”
一声。
偌大府邸,多个人不算麻烦。
可将军突然把人带回,只说找个大夫医治,之后便匆匆赶去军营,至今未归。
主子没别的交代,他不好自作主张。
但林竹实在可怜,看他孤零零离开,难免于心不忍。
林竹只当管事默认,又道谢一番,扶着左腿,一瘸一拐地转身走了。
他的腿脚在逃命时摔过,尽管伤势不重,可还需时间恢复。
此刻走起步子,皮肉拉扯间带出疼痛,重心不太稳当。
林竹低头慢行。
一路来到府门,台阶略高。下阶时,竟踩到落下的裤腿,致使滑倒。
他重心失去控制,直直往前栽去。
同一瞬间,两只大手及时伸出,牢牢接住他。
来人稍微发力,像提着小鸡似的,把他提到阶面放稳。
林竹惊魂未定,鼻腔涌进一股清淡干燥的苦味。
这气息他记得,那天嗅到时,还多了一股沙砾夹杂血腥的味道。
他屏息凝气,打量穿过腋下的大手。
对方手掌很宽,小臂结实有力,铜色肌肤。
缓缓仰头,立刻对上一张棱角分明,沉峻粗犷的面庞。
他松开轻抿的嘴唇,湖水般澄澈的眼眸轻轻闪烁。
“将军……”
萧远刚从军营回来,灰色武袍沾着风沙尘土。
接住林竹时,些许泥点溅在白皙秀气的脸颊上。
男人略微垂首,注视少年呆滞的眼眸,随手抹干净那处泥点。
剑眉皱起,还未开口,身后赶来的萧九眼睛一亮,从马背跃下。
年轻的将士笑得阳光灿烂:“是你啊!”
打完招呼,又问:“要走啦?”
没等林竹应话,萧远掌心一托,轻易将他拎到大门前。
“外头起风,进屋说。”
林竹就这么被拎来拎去的,神情从坚定变得迷茫、动摇、甚至懵了。
最后僵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将军和萧九已经进了门内,还回头看了他一眼。
萧远神色不变。
萧九抬手,朝他晃啊晃的,催促着:“愣在门口做什么,进来啊。”
林竹张张嘴巴,最终什么都说不出口
“……”
他不敢耽搁,默默低着头,又伸出两只手攥在裤腰带边缘。
少年尽力提起裤子,踉踉跄跄跟过去。
萧远望着这一幕,眉头微不可查地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