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蹲在床尾,搓搓脸,嘴角的疤痕跟着抖动。
“别怕,我叫萧一,常年住将军府上,平日帮忙护卫,打理杂事,顺便混口饭吃。”
林竹点点头。
见对方依旧盯着自己,他干涩的嘴唇轻微嚅动。
“林,林竹…”
萧一“哦”
一声。
哦完,打量他浅绿色的眼睛:“你是异邦人?”
原本以为是个女子,凑近细看,脸上虽未洗干净,却不难看出是个男儿。
毕竟喉结再小巧也能看出端倪。
不过林竹和他们这帮糙汉子长得不同,眉眼、鼻子、嘴巴都很秀气,西北边境很少能见到这么好看的人。
萧一此时满肚子疑问。
他向来性格直爽,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于是嘴巴一张,话就跟竹筒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说个不停。
“你遇到什么事啦?”
“将军为何带你回来?”
“你跟将军认识吗?”
林竹:“……”
他抿唇垂眸,默默地听,不插嘴也不应声。
管事进屋,实在听不进去。
瞧见萧一还盯着林竹,当即抬手,抄起扫帚敲了敲地面。
“就你话多,没看到人都吓着了。他一身伤,还躺在床上呢,问什么问?赶紧干活,马厩那边还等着呢。”
闻言,萧一“哎”
了声,挠挠头。
他赶紧收回视线,快步离去。
管事叹口气,瞥见林竹苍白的脸色,只当他受惊过度。
不由放缓语气:“萧一就是这副急性子,其实没什么恶意,别怕。”
又道:“我给你送点水和吃食,你先歇着,等会喝完药就睡一觉。”
林竹轻轻点头,艰涩认真地道:“谢谢。”
说着,他突然支起一条胳膊,费力钻出被褥。
少年嘴唇翕动,颤抖不止,像个犯错的孩子。
“管事伯伯,我、我方才想要回话的…可、可事情太多了,不知从何说起……”
管事停在门前,目光温和,爽朗的声音多了一丝慈蔼。
“无妨,萧一就是个碎嘴的人,你安心留在府里养伤便是,若他再来烦你,不用理会。”
林竹不敢点头,安安静静地目送对方离开。
好半晌,他重新躺回床上,拉起被褥盖到脖子,尽可能地,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
*
一连几日,林竹卧在偏院,极少踏出房门。
而这几天里,除却早晚有人给他送药送饭,就再也没有其他人来过。
将军…也再未出现。
偌大的将军府邸,时常静悄悄的。
又过几天,夜里频繁刮风。
窗纸哗啦啦直响,每每有人经过,他都会突然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