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而去收拾窗台上的盆栽,手指伸进去,帮花盆松松土。花盆一直放着,平时没人养护过,根系紧紧地扎在土里,手指在土里翻来覆去,沾得指根上都是,纪屿把手指抽出来,终于想起来使用工具。
将工具套上一层保护膜,然后抵在土壤表面,很轻地扒拉几下,上下滑动,找寻土壤之间的缝隙。
前期的准备工作做好了,接下来就可以实干了。
工具一点点往土里推,刚开始很艰涩。
养花新手没有实践过,脑子里只有浅薄的理论知识,全凭本能行事,好在他有足够的耐心,做事情也很细致。
枝头的花苞随着他的动作微微颤动。
冬去春来,终于盼到第一场春雨,雨来得又快又猛,转瞬即逝。
两个人同时感到愕然和尴尬。
孟依表示理解,听说很多人第一次都这样。
她打了个哈欠,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搂过他的腰,顺势说:“不早了,把灯关了,咱们睡觉吧。”
纪屿脸色铁青,想再来一次证明自己,不过看到她脸上的倦容,最后只是亲了亲她的手指,很低地应了声嗯,独自起来,去浴室冲了个冷水澡。
雨歇云收,局面重新恢复平静。
一直到后半夜,雨才重新下起来,跟之前的疾风骤雨不同,这次要和缓许多,雨落到湖上,水面泛起涟漪,出水的荷叶左支右绌,摇摇摆摆,空气中浮动的花香幽微。
*
晨雾漫过窗沿,街道一片静寂,低洼处积了些水。
怀里像揣了个火炉,孟依在睡梦中不自觉远离,然而没过多久,对方又缠了上来,严丝合缝,不留空隙。
热死了热死了热死了……
她睁开惺忪睡眼,想看看是怎么回事,手指却意外摸到一片滚烫的肌肤。
她下意识去摸自己的额头。
没发烧。
她拉开横在腰间的沉重手臂,用手背去探枕边人的额头。
嘶,烫得能煎鸡蛋了。
孟依忙不迭下床,穿上衣服套上鞋,到客厅找耳温枪,拿回房间,给纪屿量体温。
三十八度八。
她脸色微变,试图把人叫醒。
“纪屿?”
“醒醒,你发烧了。”
床上的青年睁开一道眼缝,盯着她的脸看了几秒,长臂一伸,将她拉上床,抱住她的腰,蹭了蹭。
“我头好晕,你抱抱我。”
孟依:“……”
听得出在夹了,但声音好沙哑,哪来的黏人精?撒开,别把不知道什么病传染给我。
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但嘴上却没说出来。
“你烧到三十八度多,今天上午别上班了,吃点退烧药,好好睡一觉吧。你想喝什么粥?我来点外卖。”
纪屿恹恹地闭上眼:“没胃口,吃不下。”
孟依:“多少吃一点,吃了东西才能吃药,不然伤胃。”
纪屿:“你随便煮一点吧。”
孟依:“白粥?”
纪屿神色勉强地点头。
孟依:“行,你放开我,我去煮。”
对方依依不舍地放开她,躺回床上,手臂搭在眼皮上遮光。
孟依关掉灯,拉开门出去,走到厨房,洗米下锅,用电饭锅煮粥,盖上锅盖,插上电。从冰箱里拿了瓶电解质水出来,打开客厅的药箱,找出退烧药、退烧贴,还有维C,一股脑拿回房间。
“那个,你把衣服穿上,免得待会儿出汗弄脏了。”
床单昨晚换过一次,是干净的。
孟依边念边推开门,一进去就看到纪屿靠在床头,腰后垫了两个枕头,他把手机往身后藏,大概是因为发烧,做事慢吞吞的,反应很迟钝,被孟依看见了。
孟依:“……”
她走到床边,拉下脸,伸出手。
“手机给我,不许处理公务,专心休息。”
纪屿不太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