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累了,想早点休息。”
“累了?”
孟依一脸凝重,将肩膀转过去,“那你靠我身上吧,我扶你去卫生所。”
纪屿看向她单薄的肩膀,心口发痒,摇了摇头。
“算了,你扶着我就行。”
半夜的卫生所人来人往,大多是抱着孩子的家长,和独自前来吊水的成年人。
冰冷的白炽灯灯光打在一张张疲惫焦虑的脸上,空气里满是消毒水的气味。
孟依去拿号,把人安置在不锈钢座椅上,“你在这里等我。”
纪屿坐的位置靠窗,一回头,看到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眉头当即蹙起。
纱布缠得松松垮垮,横七竖八地绕着脑门包了几圈,受伤的地方渗出血,一缕黑发从没包住的缝隙里漏出来,看着潦草又磕碜。
什么玩意,包的像个傻子。
他刚才就是用这副样子见人吗?
孟依很快回来,她看到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长椅上,满脸阴郁不高兴。
肯定是伤口不舒服了。
要不是她多管闲事,纪屿也不会跟人打架,伤成这样。
孟依走到他面前,用温柔到会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声音,问。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饿不饿,要吃点东西吗?”
她完全忘了两个小时前,他们还在冷战。
纪屿抬起头,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伸出手,把她拉到身边坐下。
“我头有点晕,你让我靠一会。”
靠着就看不到他现在的脸了。
“给。”
她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大大方方地借给他靠。
一颗毛茸茸的黑色大脑袋压上来,不沉,就是被纱布压得翘起来的头发有点扎脖子。
对面的小孩挨了一针屁股针后大哭大闹,周围的人被吵得纷纷冷了脸,氛围沉重。
孟依这个人特别讨厌冷场,她绞尽脑汁地想要说点什么,活跃气氛。
想了好久,她抛出一个冷笑话。
“你知道为什么大海是蓝色的吗?”
肩头上的人沉默了一会儿,回答道。
“因为太阳光由红、橙、黄、绿、青、蓝、紫多种色光组成,蓝光的波长较短,不容易被水吸收,会被水分子反射,反射进我们眼睛里。”
孟依:“……”
纪屿怀疑自己:“我说错了吗?”
孟依嗫嚅:“没有。”
纪屿:“你本来想说什么?”
孟依瞬间觉得自己的弱智笑话拿不出手,硬着头皮说。
“因为鱼会吐泡泡,布鲁布鲁(blue),所以是蓝色的。”
“……”
良久,肩头传来一声轻笑。
旁边来看病的小哥今晚围观了事发现场,暗自咂舌。
先前在那边打架打得跟不要命似的,被砸了一脸血还面不改色地继续打,这会儿却大鸟依人地靠在女朋友身上,说说笑笑。
啧,兄弟我懂你。
男人有点心机很正常。
大丈夫能屈能伸嘛。
等了很久都没等到叫号,孟依有一搭没一搭地跟纪屿说话,无聊得犯困。
头晕的人看手机会更晕,她不许他用手机,自己也不看。
说着说着,孟依的头一点一点地往下掉,即将摔下去的那一刻,被人一把揽住,靠进对方怀里。
卫生所的空调温度低,吹得人手脚都是凉的。她下意识往对方怀里钻了钻,汲取温暖。
明明都是人,但他身上却像个火炉,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皮肤热度。
终于,叫号叫到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