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句带着疑惑语气,后一句很坚定。
雨声,跟炸鸡腿,是怎么联系到一起的?
床头开着小夜灯。
孟依疑惑地睁开眼,跟怀里的小饼对视一眼。
小孩的眼睛黑黝黝的,又圆又大,像水灵灵的黑葡萄,如果在平时,会显得很可爱。
但现在是深夜的一点半。
哦豁,完了。
孟依糊弄式地拍了拍小孩的背,在一片寂静里低声哄道:“明天给你买,快睡觉。”
“嗯~不嘛~我现在就要吃炸鸡腿~”
熊孩子开始在被窝里蹬腿。
孟依装听不见,双手交叠搭在腹部,安详地闭上双眼。
年仅两岁的对手见状发起新一轮的进攻。
——先是在床上骨碌骨碌地来回滚,随后站起来,在床垫上蹦蹦跳跳,外加魔音攻击,想要妈妈起来陪她玩。
床垫随着她的步伐不停地回弹,孟依觉得自己像一条小船,置身于波涛汹涌的海上。
她一脸麻木地想:
她会不会已经睡着了,现在其实是在做噩梦?
小饼一下没站稳,一屁股坐到孟依肚子上,自己把自己逗得咯咯笑。
孟依:“…………”
好吧,不是梦。
谁能告诉她,她养的到底是孩子,还是比格?
*
“啪”
地一声。
屋里的灯被人打开了。
床上的青年下意识抬起一条手臂,挡在眼皮上遮光,适应了一会儿刺眼的强光后才把手拿下来。
他直起身,坐在床上,睡眼惺忪地看向两个闯入者。
“怎么了,有事吗?”
说完这句话,整个人清醒了三分。
孟依木着一张脸,把精神抖擞的小孩塞到他怀里。
“你女儿,还你。”
说完,她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出房间,还顺带关上了门。
徒留纪屿和坐在他身上的小家伙面面相觑。
*
孩子晚上爱闹腾,多半是白天运动量不够。
狗也同理。
早上七点,天光大亮。
纪屿轮流伺候两个小孩洗脸刷牙上厕所换衣服穿鞋,然后给自己套上运动装和冲锋衣外套,拿上牵引绳,出门遛小孩。
临出门前,他去敲了孟依的门,邀请她同行。
门没开,屋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孟年年仰头看他:“爸爸,没用的,我刚才已经试过两次了。这个门反锁了,打不开。妈妈要睡觉,不想看到你。”
纪屿:……胡说,孟依防的明明是你们两个小魔头。
出了老孟家的门,穿过成片高低错落的山村民居,抬头看见不远处连绵的青山。
脚下是一条不宽的石板桥,桥下溪流缓慢,近乎干涸,溪石错落有致,石缝里长着密密青苔。
一路走来,路上的村民看到一大两小,三张好看的生面孔,时不时投来新奇的眼光。
孟年年来者不拒,爷爷奶奶叔叔阿姨哥哥姐姐一路喊过去,连遇到别人家的狗都要嘬嘬两声打招呼。
年长的村民问他是谁家小孩,他大声地报出老孟的名字。
走到山脚下,低头见到水泥铺成的平坦山道,两侧绿草如茵,转角处有一间小小的土地庙,一群黄牛从身边散着步路过。
蓝天,白云,牛群,草地,小桥流水人家,构成一副优美的山村画卷。
如果地上没有一坨又一坨牛粪就更好了。
小饼死死扒拉着纪屿的腿,往他身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