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嘴上没说,心里却已服了个透彻。
这般干脆利落的法子,既不靠天时,也不耗人力,全凭巧思与器用……放眼大秦,除了监国殿下嬴尘,谁还能想得出?
更难得的是,这法子一用,北境那几条冻得最狠的运河,也全有了指望。
只要船装破冰刃,冰再厚,也能犁开一条道来。
浮冰漂着,不碍事;水在流着,不封冻……漕船照走不误!
第四条线,便是东胡郡。
早先听闻东胡地下埋着魔铜矿,连李斯都愣住了。
他原先只当东胡是块肥土,产粮多、屯粮足,顶多算个粮仓。
可嬴尘殿下说得斩钉截铁,语气不容半点疑虑。
那一刻,李斯心头一震:原来东胡不止是地肥,更是宝地!
朝中上下,没人往深处想过,偏是监国殿下一眼看穿……魔铜矿,可不是寻常铜矿,那是铸兵、炼器、造机括的命脉!
如今矿脉既明,东胡修运河,便不再是锦上添花,而是刻不容缓!
嬴尘抬手点向地图,指尖划过一串郡名:
“咸阳、河东、上党、邯郸、钜鹿、渔阳、右北平、辽西、辽东、东胡……九郡一线贯通。”
话音未落,李斯三人已觉胸中一热。
这条线一通,大秦腹地便活了半边身子!
四条水道,纵横交错,如血脉般铺开……
东至辽东,西抵陇西,南贯巴蜀,北达东胡。
四道朱砂线,在麂皮地图上赫然勾勒,东西南北,尽在其中。
以咸阳为心,水网一成,货可直运,兵可速调,民可互通,商可畅行。
整个大秦的筋骨,都要被这一张水网重新接续起来!
可难处也明摆着:
要凿通这横跨万里的运河网,谈何容易?
三位公卿默然片刻,各自低头,心里都清楚……
难归难,但监国殿下既然开了口,这事就已是板上钉钉。
嬴尘从没说过做不到的事,也从没办不成的事。
至于陆路官道,倒不必急。
待大秦一统亚洲之后,再一并铺陈也不迟。
毕竟官道是夯土垒石,人扛肩挑便能推进;而运河是引水改道、削山填壑,非统筹调度、十年之功不可成。
话毕,嬴尘抬手示意散议。
李斯、少府、治粟内史依次退下。
他起身离殿,步履略快,直回寝宫。
大月氏俯首称臣那日,他体内皇气便悄然暴涨,如春潮破冰,汹涌难抑。
此刻坐定床沿,气息缓缓沉入丹田,呼吸绵长匀细。
那团皇气盘踞小腹,比以往更炽、更沉、更韧……
是《皇极大道经》借国势而生的反哺,来得格外凶猛。
上次拿下东胡,他由羽化期一举跃入返虚期三重;
此番吞并大月氏,国力之增远超东胡数倍,皇气之盛,竟比上次翻了近两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