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尘步至墙前,指尖拂过地图上咸阳位置。
旁边玉案上,一枚羊脂白玉棋子莹润生光。
他拈起,往图上一按……
棋子稳稳吸住麂皮,正落咸阳城标之处。
“此运河南北贯通,东西延展。”
他指腹轻划,自咸阳向北至九原,向南入云梦,向东抵泗水,向西达敦煌……
“中枢在此,四脉俱张。”
“不为耀武,只为活民。”
“咸阳地处关中腹地,土性偏碱,井水苦涩,城里人饮水向来艰难。”
“有些人家为取一口清甜水,得套车出城,往返数十里拖运。”
“先帝在位时,曾下令开凿引水渠,想解这燃眉之急。”
“可那渠水全凭天时,旱涝无常。”
“每逢春寒冬深,渠底干裂,滴水难寻。”
嬴尘稍作停顿,目光扫过案前三人。
“这一回修运河,头一条……咸阳用水,必须摆在最紧要的位置。”
他语气平缓,话却沉得像压进夯土里的基石:“如今的咸阳,论格局、讲气象,离大秦万世基业该有的样子,还差得远。”
李斯指尖一颤,袖口微微抖了抖。
这话没半分浮夸,却比惊雷更响。
万世基业……始皇陛下当年只说“传之无穷”
,从不曾把“万世”
二字咬得这般实、落得这般重。
光是这几个字在脑中过一遍,李斯喉头就发紧,额角沁出细汗。
更叫人血脉奔涌的是,立在这殿中、执掌监国之权的,是嬴尘……一个尚未加冠,却已稳坐朝堂中枢的少年。
他点头的动作很轻,却连着点了三次。
确实该修。
早该修了。
自秦国据守关中起,到始皇并吞六国、定鼎天下;再到帝国初立,阴阳家与罗网暗流激荡、朝堂内外几番折损……咸阳城墙上的夯土早被风雨啃薄,街巷间车辙深得能埋脚踝,宫室梁柱也显出陈旧。
而近来越发热闹……外郡商旅、百越匠人、西域使节,一批批往咸阳赶。
尤其自监国殿下颁下新令:废“抑商”
旧法,农商并重,市肆免征三年商税。
一时间,西市货栈堆满蜀锦,东市胡贾吆喝声日日不绝,连渭水码头的泊位都排到了十里外。
修水利,正合时宜;顺带整饬街坊、拓宽官道、重铺排水沟渠……旧城翻新,一并办了。
嬴尘见李斯眼中微光一闪,便知他已意会,接着道:
“这水利大事,分三步走。”
他指尖点向地图南端:“头一步,引长江水。”
“从闽中、庐江、苍梧三郡动手,连通洞庭水系,北上经南郡、汉中、南阳,直入内史郡……也就是咸阳所在。”
少府与治粟内史俯身细看图上朱砂勾出的线,一时屏息。
闽中、庐江、苍梧、洞庭……四郡皆临大江,水脉丰沛,却因山岭阻隔、舟车不便,多年滞塞。
如今一渠贯通,咸阳得活水,四郡得通途。
货可北运,人可南来,盐铁、稻米、漆器、犀角,往来不歇。
四郡一旦活络,再往南的象郡、桂林、南海……那些百越部族聚居之地,自然跟着沾光。
一条河,牵动半壁江山。
喜欢大秦:我在娘胎修长生请大家收藏:()大秦:我在娘胎修长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