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收回手,侧身,目光落在公输仇脸上,声音平缓如常:
“接着来。第二具神兽,嵌左肩胛,传动轴要加三道绞链……你懂我的意思。”
“剩下的陨铁和魔铜,还能用。”
“能造出四具机关神兽……青龙、朱雀、白虎、玄武,体型刚好配得上兵魔神。”
“青龙当坐骑。”
“朱雀作双翼。”
“白虎化双爪。”
“玄武覆前胸,充护甲。”
公输仇听完,目光直愣愣地落在嬴尘脸上,半晌没眨眼。
竟还能这么干?
他喉结动了动,手心微微发潮。
不是惊疑,是震住……真震住了。
这念头像把火,烧得他太阳穴突突跳。若真按这路子走通,兵魔神不单是活物,简直是山崩海裂的活兵器!再拉出一支这样的机甲大军……那就不止灭国,是掀地皮、断山根。
他腿肚子有点软,可心里头热得烫。
想立刻动手,立刻锻、立刻装、立刻试!
嬴尘没多说,只随手抽出一截铜管,在沙地上画了几笔:青龙脊骨如何承力、朱雀翼枢怎么咬合、白虎爪节里嵌几枚弹簧、玄武甲片下藏多少气阀……
公输仇越听,眼珠越往外凸,最后几乎要滚出来。
公子记的哪是图纸?是活的!连墨家秘传里最拗口的“三叠榫”
“逆旋枢”
“吞息槽”
,他张口就来,分毫不差!
公输仇指节攥得发白。
当年墨家守得比命还紧的机关密要,他只随嬴尘攻过一次墨城,便全刻进了脑子里。这些,可是公输家几代人跪着求都摸不到边的绝学!
他听得入神,两旁十名公输家弟子也屏着气记。全是公输仇嫡系,黄旗出身,打小跟着他跑机关坊、拆旧样机,可墨家四大神兽的内构?听都没听过。
直到嬴尘开口……
他们笔尖一顿,纸页哗啦响。
十个脑袋齐刷刷抬起,眼珠瞪得溜圆,嘴张得能塞进整颗枣。
一边写,一边心里翻腾:这公子从哪儿掏出来的?墨家那帮老匠人,死的死、散的散,知道核心机括的,掰手指都数得清……墨子早躺平了,剩下两个,一个埋在崤山雪堆里,一个三年前被大月氏箭射穿喉咙,现在八成正跟阎王爷讨酒喝呢!
可眼前这位,连朱雀第三片翎甲下藏着几道泄压缝都说得准!
莫非……真有叛徒?可墨家守密比守寡妇贞节还严……
最后一个字落地,风忽然停了。
楼兰城外,十一个人全僵在原地。
眼皮不眨,呼吸不闻,连衣角都不飘一下。
十本笔记上,密密麻麻全是字,墨迹未干,纸页微颤。
他们不是在抄,是在接招……接一个比墨子本人还懂墨家的人,甩出来的真章。
妙。
太妙了。
公输仇后颈汗毛竖着,心口却烧得发亮。
一行人二话不说,搬料、熔炉、调模、锻件。按嬴尘划的线,一寸寸改兵魔神。
。。。。。。
楼兰高墙上,三位美艳妇人倚着垛口往下看,起初只当这群匠人修修补补,可越看越不对劲……
那黑铁骨架底下,竟真拱出一头青龙!鳞甲泛青光,关节咔咔咬合,尾巴一摆,沙地裂开三道缝!
还没回神,玄武驮着龟甲缓缓升空,朱雀双翼展开,白虎蹲踞低吼……
“他……是要拼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