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不止通晓兵魔神之髓,更懂如何把“知道”
变成“做到”
。
若是蚩尤亲至,怕也要怔住……不是惊于器物之精,而是愕于这等调度之速、授业之准、成事之稳。
嬴尘绕着兵魔神缓行一圈,天眼通扫过关节、内核、导脉槽。
目光所及,无不契合。
他颔首:“成。”
翌日凌晨,挑了五名精锐秦卒登舱试驾。
舱门闭合,机括嗡鸣,兵魔神双足离地,腾空而起……
巨大身躯浮悬于楼兰城上,遮天蔽日,云影顿暗。
气势、比例、威压,与当年嬴尘初见那尊,毫无二致。
他转身,望向堆如山岳的魔铜矿与散落旷野的陨铁锭。
王贲在东胡日夜掘矿,运河刚通,矿料便源源不断涌来。
若此时收手,靠指化术直接复制,这些材料便白白堆着,再无余用。
嬴尘闭目片刻,脑中过了一遍曾见过的诸般机关图谱……
倏然睁眼:“有了。”
。。。。。。
同一时刻,咸阳宫中,嬴尘本体提笔疾书,密信加急北发东胡:
“令王贲即止开凿。魔铜已足。荧惑之石余料尚存,留作西域都护府牌匾之用。”
落款,墨迹未干。
这在整个秦国,怕是独一份儿……
唯有西域都护府,才配得上这般殊荣。
另一边,兵魔神已按原样铸成,分毫不差。
公输仇怔在原地,双手微微发抖,指尖还沾着未干的墨痕与铜锈。他低头看着自己这双常年握凿执尺的手,喉头一哽,眼眶发热。
就是这双手,方才造出了兵魔神。
就是这双手,在无名公子几句点拨之下,不到两个时辰,便走完了蚩尤率数万魔匠、耗十年光阴才走完的路。
哪来的这般本事?
哪来的这般造化?
他抹了把脸,鼻涕眼泪糊了一手也顾不上擦。祖师鲁班穷尽毕生所悟,终究未能复现此物;而他自己,竟真亲手立起了这座机关巅峰……可更叫人脊背发凉的是:身旁这位始终未露真容的无名公子,非但胸中自有丘壑,更似早已将兵魔神拆解、吞咽、再吐纳如常。
若蚩尤须十年、万人、血火淬炼,方得一具;
那公子呢?
不过踱步三巡,手指轻叩几处枢机,言语寥寥数句……就成了。
公输仇胸口一闷,忽觉自己半生钻研,竟如孩童搭积木,徒有热情,不识筋骨。
机关一道,向来不讲虚话。实力差一分,差一寸,差一时半刻,便是天堑。
蚩尤倾举族之力,尚需十年;公子只用两个时辰……不是运气,是碾压。
他长叹一声,肩头微塌。
堂堂大秦首席机关师,竟不如监国嬴尘殿下帐下一员持刀将军,来得实在、来得有用。
念头刚起,他猛地一拧眉,甩了甩头。
不对!眼下可不是自惭的时候。
一支兵魔神大军,还在图纸上等着落锤;后头还有百具、千具等着开炉。耽误不得,松懈不得。
他转身就要招呼弟子们继续动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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