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尘略一思忖,确是如此。
后世隋炀帝为何非得凿通京杭大运河?正因古时车马所载有限……小件尚可驮运,木材、千万石粮果这等大宗,非水道不可承。
偏生东胡黑土膏腴,岁稔年丰。若无灾荒,收成反比中原更厚。
如今东胡已入大秦版图。若无水道接引,单靠陆路把粮果运进关中,实属空谈。
故而在原有河道上整修漕运,确为当务之急。
可比起征大月氏、拓丝绸之路,此事暂排其后。
嬴尘开口道:“此事缓议。眼下大秦正在开疆。”
“南向未定,北境未稳,东西两线亦未落定。”
“若此刻动工修漕,日后新土续入,岂非又得重修?徒增劳力,耗损国力。”
漕运官听罢,躬身退入朝班。
他暗忖:监国殿下嬴尘,果然格局宏阔。眼下怕是要先取大月氏、再压摩揭陀、后平占婆,待四境尽归,方一并理清漕务!
漕域愈广,职俸愈厚……这念头刚起,心头已热了几分。
百官再无异议。
嬴尘顿了顿,声调沉稳:“接下来,要在东胡掘地下之源。”
话音未落,殿内复静,旋即哗然。
“地下之源?”
“东胡地底竟有矿藏?”
“连这个殿下都清楚?!”
众人面面相觑。嬴尘自幼居咸阳宫,既无扶苏那般师从仆射淳于越,亦无经筵讲读之例,却对天下物产如掌上观纹。连东胡地脉藏矿这等秘事,竟也洞若观火!
须知在今日之世,凡有矿脉,必列禁密。无论强邦弱国,概莫能外……铁矿铸兵,铜矿制礼器,皆系皇室专营。
兵刃御敌拓土,礼器祭天祀祖,与庶民何干?矿脉,便是朝廷铁桶一块的利柄。
而嬴尘端坐咸阳,却早已勘破东胡地底玄机。
更令人屏息的是后一句:
“东胡之下,埋的是魔铜矿。”
“魔铜矿?”
满朝文武一时怔住。此名闻所未闻。
直到几个通晓机关术的老吏低语点拨,众人脸色骤变……
魔铜,正是铸兵魔神不可或缺的主材!
楼兰战后,公输仇密报公输家的信,早传遍咸阳:兵魔神非陨铁、魔铜不可成。荧惑石已炼出大批陨铁,唯独魔铜断供,卡住了公输仇的手脚。
魔铜非寻常铜矿。
它生于魔脉之中,如龙脉养地气,魔脉浸铜久矣,铜质渐异,吸纳魔气而成……以此铸甲锻兵,世间刀剑难伤分毫。
殿内忽寂。
有人喉结滚动,有人手按玉笏,有人指尖微颤。
原来……真能造!
不止一具,而是千具、万具!
王贲领百万军入东胡,不单为戍边,更是就地掘矿!
可东胡至楼兰,横贯秦境东西……纵使矿脉丰沛,百万大军采得魔铜,如何运抵公输仇手中?
这事得耗上好一阵子。
嬴尘念头一转,心里便有了主意。
该让皇气分身……无名公子出面了。
。。。。。。
楼兰城内,无名公子踱步至公输仇身旁。
“东胡已破,王贲大军已驻其都。”
公输仇闻言一怔。
公子略顿,声音平缓:“东胡地底,魔铜矿脉密布,取之不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