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万?
他下意识掏了掏耳道,又眨了眨眼,生怕听岔了。
当年白起与赵军鏖战长平,秦军倾国之力,不过六十万。那已是举国抽丁,连咸阳坊间青壮都征了个七七八八。如今呢?
北蛮尚有屯田戍卒,楼兰驻着边军,西域都护府还在筹建之中……可嬴尘竟一口气拨出百万之众!
王贲脑中嗡地一声……
秦国如今到底还有多少兵马?
莫非自己久居京师,早已不知地方实情?连国中兵额都摸不清了?
百万之数,若真靠实打实征发,怕是把各郡县仓廪翻个底朝天,再加三年积粮,勉强凑得出来。
可嬴尘只用了半个时辰。
更叫人喘不上气的是……人就在北门之外,甲胄齐整,旌旗如林,就等他跨出门去,一声令下。
统帅百万之师?
古往今来,几人担得起?
而东胡不过弹丸之地,幅员与楼兰相仿。
打这么块地方,何须谋略?
堆人便是。
若真较真……百万士卒齐吐一口唾沫,东胡城寨怕是连灰都剩不下。
他这才懂了,为何满朝文武脸上全是那副神色。
百万在手,赵括披甲上阵,东胡也得开城献印。
主帅是谁,反倒成了次要。
纯粹压过去,便胜了。
怪不得进宫前,丞相李斯迎在宫门,拱手贺道:“恭喜王将军,此去必捷!”
王贲喉头一紧,扑通跪倒,额头触地:“臣……谢监国殿下厚恩!”
嬴尘只微微颔首,示意起身。
王贲刚直起腰,便抱拳请命:“末将即刻出征!”
嬴尘抬手一挥……
“东胡,去吧。”
。。。。。。
朝会散罢。
王贲策马出宫,直奔北门。
百万秦军肃立如铁壁,甲光映日,无声无息,却震得大地微颤。
他勒缰回望一眼咸阳宫阙,一夹马腹,号角裂空,大军如潮涌出。
嬴尘则缓步踱回寝殿,立于案前地图旁。
楼兰、北蛮两处,早以朱砂圈定,隶于大秦版图。
他提笔蘸墨,未等王贲铁蹄踏过函谷,笔锋已稳稳落于东胡疆域之上……墨迹未干,仿佛已见尘烟散尽。
这支百万之师,并非征召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