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蚩尤族人,如今已是大秦治下的百姓。
攻楼兰时,小黎还当真以为兵魔神是道过不去的坎。
照理说,楼兰该是秦军啃不动的硬骨头。
谁知一交手才明白……楼兰压根儿不是骨头,是块刚出锅、油汪汪的肥肉,端到嘴边,张口就咽下了。
公子出手极稳,拆兵魔神如同拆自家旧车:哪儿铆钉松了、哪儿机括卡顿、哪儿气脉错位,他闭着眼都能摸出来。三两下卸开关节,兵魔神轰然散架,零件落了一地。
楼兰女王亚楠连剑都没拔,只望了公子一眼,便双膝触地,伏首称臣。
小黎原想着,楼兰城头必见血流成河、断戟残旗;
结果风没起,尘没扬,刀未出鞘,鼓未擂响……整场仗,像一场无声的晨露,沾衣即化,落地即干。
兵魔神的威胁,没了。
大祭司玉宸那套靠神谕压人、凭禁令束民的老规矩,也一道烟消云散。
楼兰既降,自然归入大秦版图。
往后如何铺排,自有咸阳定策。
这片绿洲,迟早要种上新麦,修起水渠,孩子能在学堂念书,老人能在树荫下晒太阳。
小黎想起北蛮……那地方刚归秦时,也是黄沙漫天、冻土裂地。可监国嬴尘派去的官吏不喊口号,只带铁犁和种子;调来的农师不讲玄理,只教怎么引雪水、怎么轮作养地。荒原慢慢活了过来,牧民换了耕袍,灶膛里烧的不再是枯草,是新收的糜子秆。
小黎心里踏实了:这回,家乡也能等来那样的人。
。。。。。。
嬴尘收了法天象地,身形落定。
亚楠随之恢复常人高矮,静立在他身侧。
二人并肩而立,正对楼兰都城大门。
远处,大祭司玉宸捧着楼兰王旗,率百官缓步而来。
嬴尘眼帘微垂,不动声色。
他心里清楚……吞下北蛮,皇气升至元婴境五重;眼下楼兰归附,兵甲之盛、城池之固、粮秣之丰,远超北蛮。这一口“气”
,定要更沉、更厚、更滚烫。
玉宸跪倒,额头贴地。
眼角余光扫过亚楠……那位曾坐金殿、执神杖、一声令下万民俯首的楼兰女王,此刻垂手敛目,站得笔直,却像一尊被匠人雕好了纹路的陶俑,脸上没有悲喜,没有犹疑,连呼吸都匀得过分。
玉宸心口一紧。
她活了五千年,得过西域名神亲授神性,半身已近不朽。可眼前这青年将领,只一个眼神、一次伸手,就把亚楠身上那股子骨子里的傲气,抽得干干净净。
山精野魅不懂什么国运、皇气,只认年岁。
在她眼里,能轻易镇住亚楠的,修为绝不止万载起步。
“玉宸携楼兰百官,愿奉大秦为主,守土尽责,效死不辞。”
声音平缓,再无初见时的咄咄逼人。
话音落处,人已伏得更低,肩膀几乎贴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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