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重压,毫无征兆,从天而降。
不是风,不是力,是某种比山岳更沉、比雷劫更凛的东西,狠狠压在她脊背上。
膝盖一弯,整个人轰然砸进沙地,五指抠进黄沙,却连抬头都做不到。
金莲簌簌滚落,散了一地,在血光下泛着冷光。
她伏在那里,喉咙发紧,指尖僵死,连眼皮都抬不起来。
风卷着沙粒打在脸上,火辣辣地疼。
一双玄色战靴,正一步步走近。
靴底踩碎沙粒的声音,清晰得令人发疯。
那少年将军……看着不过十五六岁,甲胄未卸,发带微松……停在她面前。
一只手抬起,两指并拢,轻轻点在她眉心。
冰凉。
那一瞬,楼兰女王心头翻涌的,不是恐惧,不是羞辱,而是一种彻骨的、久违的溃败感……仿佛她千年不朽的躯壳,终于被一只手指,戳穿了所有骄傲。
。。。。。。
沙漠船上。
血光映亮舱板,大秦高手们看得分明。
见楼兰城里突然冒出个与公子同等身量的巨人,人人瞳孔一缩。
……原来楼兰真有能与公子比肩之人?
怪不得兵魔神一倒,那些楼兰人仍挺着脖子不降。
原来底牌,一直攥在棺材板底下。
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那妇人身上……金光裹身,眉目如画,气度逼人。
大秦高手们屏息凝神,暗自揣度:公子这回怎么破?
先前收拾兵魔神,靠的是机关术熟稔,再借法天象地一涨身形,碾压得干脆利落。可眼前这位,同是与天地等高的巨人,手段不输,境界不弱,公子又该如何应对?
念头刚起,还没转完。
那金衣妇人已被嬴尘抬手镇住。
压在楼兰女王身上的,不是寻常威势,而是大秦帝国鼎盛气运所凝的皇道威压……国运越盛,皇气越烈。北蛮归附后,嬴尘修为跃至皇气元婴五重,皇气如江河决口,奔涌不息。
楼兰女王,西域诸神在人间的代言者,沾着神性的一国之君,此刻却连手指都抬不起半寸。
嬴尘食指轻点她额心。
城头之上,楼兰大祭司双膝一软,重重跪倒。
最后一张底牌,碎了。
十五六岁的秦军将领,只一招,便将楼兰女王钉在地上。
亡国,已成定局。
攻城,只是早晚的事。
大祭司本想显出真身……千年道行的玉石九花蝎子精,拼死一搏。可亲眼见女王败得如此彻底,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他喉头一哽,把话咽了回去。
女王修为是他的近三倍,尚且被人家随手按翻,自己这点山野精修的道行,在对方眼里,怕是连风里一缕烟都算不上。
女王伏在地上,脊背僵直,额头抵着沙砾,连抬眼都不敢。
嬴尘指尖未收,缓缓抵住她眉心,像在掂量一件器物。
这不是比斗,是羞辱。
可没人敢吭声。
实力悬殊到这份上,连不甘都显得多余。
全城楼兰人眼睁睁看着:两个顶天立地的巨人,一个俯首,一个垂眸,胜负早已写进骨子里。
女王心头震颤……这世上,竟真有这般人物?
她修的是西域神道,早超凡入圣,在西陲几近神明。纵然落败,也该有一战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