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柄被蚩尤后人供了数千年、视作天下第一兵的蚩尤剑……
此刻握在那位秦国将领面前,竟不如庖厨案上一把钝刀。
或许在他眼里,本就没什么分别。
所以才敢拿脸去接。
那妇人端立高墙之上,雍容依旧,眸中光却一寸寸熄了。
这支乘沙舟叩关楼兰的秦军,与几年前始皇帝遣来的那支,根本不是一路人。
女人心思细密,她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大秦新任监国……嬴尘。
但最震住的,是攥着蚩尤剑的蚩尤族首领。
这一剑,是他吸尽沥血沙丘积存数代的人血之力,蓄势而发,力贯千钧。
可那人,就站在那儿,由着剑锋劈来,连眼都不眨。
他手在抖,心也在抖。
那剑劈下去,像砍进一团虚雾,又像撞上棉絮,毫无着力处。寒意顺着剑脊窜上来,爬满脊背。
……这人莫非不是活物?
饮过万人血的蚩尤剑,一剑可裂山河,此刻竟连皮都没蹭破!
他整个人如坠冰窟,四肢百骸都冻住了。
他忽然明白了:眼前这人,压根没把蚩尤剑当回事。
哪怕它刚吞下整片沙丘里攒了数百年的血气。
他死死盯着嬴尘,脑子一片空白。
若连蚩尤剑都挡不住,黑魔城,怕是真守不住了。
嬴尘右手抬起,食指轻轻一拨。
那柄十数米长的蚩尤剑,便歪斜着偏开半尺。
剑身上,人血仍在皑皑白骨铸就的刃脊间奔涌不息,泛着暗红微光。
他指尖只略一抬。
身后沙舟之上,数千秦卒、数十位大秦高手,心头同时一紧……
公子要动真格了。
既然蚩尤剑劈他脸上,跟挠痒似的……
那接下来,他打算怎么还?
蚩尤族首领牙关咬碎,青筋暴起,浑身肌肉绷如铁弦。
双手死攥剑柄,虎口崩裂,血丝如蛛网蔓延至手背;铁青色的血顺着臂弯淌下,在小臂上汇成一道细流,滴答砸在甲胄上。
他拼尽所有力气,想把剑稳住,想压住那根手指。
可嬴尘只是指尖微旋,剑便轻巧滑开,仿佛拨开一根枯枝。
蚩尤族首领双眼瞪裂,瞳孔几乎要挣出眼眶……
一根手指?就一根手指?!
这可是蚩尤族祖传的凶兵!
当年黄帝见之亦退,麾下神将闻风敛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