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粒簌簌滚落,地缝隐现暗红,仿佛底下有无数血脉正重新搏动。
连停在沙丘前的沙漠船,甲板也咯吱作响,舱内兵器嗡鸣不止。
“蚩尤族这是要孤注一掷了?!”
胜七望着舱外翻涌的沙浪,心底一沉。
这群蚩尤后人,确是铁了心要拼个你死我活。
不光押上全部身家,连祖坟里埋着的血本都刨出来了……只为压垮无名公子!
外头已乱成一团。
可胜七没动。
船身颠得厉害,甲板咯吱作响,他仍稳坐在主厅侧位,脊背挺直如刃。
目光只钉在船首那块硕大水晶上。
他在等……等公子出手。
此刻,整座沥血沙丘正簌簌发颤。
沙粒间凝固多年的暗红血痂,一寸寸软化、剥落,浮升而起。
数百里绵延的沙丘,仿佛活了过来,渗出一道道赤流,在半空蜿蜒盘旋,汇成一条奔涌的血河,直灌入蚩尤族首领手中那柄蚩尤剑。
剑身随血而涨。
原先那截猩红如凝脂的刃,一寸寸拉长,五米、六米……十米有余。
嬴尘静悬于黑魔城垣之外,目光掠过那柄吸饱鲜血、暴涨如巨柱的蚩尤剑,只觉有趣:这兵刃,到底能撑到几重天?
待最后一滴血浆离地腾空,尽数涌入剑脊,那剑已逾十米,粗如殿柱,刃面泛着湿漉漉的暗光,似刚从人腹里抽出来一般。
首领喉头一滚,双臂暴起青筋,抡起巨剑,劈空斩来……直取嬴尘面门!
嬴尘没躲,也没抬手。
就那么浮着,像悬在风里的一片叶。
剑锋劈至眉心三寸,骤然一顿。
既无金铁交鸣,也无气劲炸裂。
只像砍进一团温热棉絮,软、滞、无声。
剑刃贴着他额角停住,连皮都没蹭破,更别说血痕。
舱内秦军高手齐齐倒抽冷气,有人手一抖,腰刀哐啷坠地。
胜七猛地弹起身,又僵在半空,脚尖悬着,忘了落地。
真?假?!
这可是蚩尤亲持的凶器!
吸尽整片沥血沙丘百年积血,剑身早非凡铁……血铸之刃、妖兽脊骨为脊、毒蛇衔目为柄,光是杵在那里,便叫人喉头发紧、腿肚子打颤!
可公子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那十米长的狰狞巨刃,在他眼里,竟不如咸阳市井小卒腰间佩的那把制式短剑来得扎眼。
胜七一屁股跌回椅子,浑身力气被抽空似的,只剩眼珠子还黏在水晶上。
他张了张嘴,没声儿。
……这哪是较量?
分明是碾压。
不是赢,是无视。
连“接招”
二字都嫌多余……面门硬受一记,连汗毛都没歪一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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