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蛮狼族,八万尽殁;单于头曼、其子冒顿,皆授首;缴获甲械……
满朝文武听着,耳朵嗡嗡响,像被塞了团棉。
有人下意识拧了把大腿,疼得倒抽气,才敢信这不是梦。
八万?一仗打光?
那个殿下硬要派去的无名少年,干的?
蒙恬和头曼缠斗十几年,最狠也不过斩他三千骑。
可眼下……
大伙儿脑中突然闪过前些日子的事……当时殿下说换将,他们争得面红耳赤,拍案怒斥“毛头小子懂什么军阵!”
如今脸皮烫得发麻,火辣辣地烧。
当初骂得越响,现在越哑巴。
谁料这少年不是赵括,倒像是白起再生,还带了三分天兵下凡的味儿。
几个老臣低头盯着靴尖,恨不能钻进地缝里去,再把那天的嘴堵上。
既没殿下那份眼力,也没自个儿那份脑子,偏还说得比谁都笃定。
幸亏殿下没听他们的,不然?
这念头刚冒出来,心口就一阵后怕。
李斯袖子底下手指微抖。
他当宰相这些年,事事顺遂,朝野上下,谁不称一句“李公明断”
?
这次却和众人一道,把眼珠子错安在了别处。
硬拦着不让换将,死保蒙恬……结果呢?
赢尘监国以来,哪回决断落空过?
先天神圣的名号,不是虚的。
他怎么就偏偏不信?
再往前想,还有多少事,是他凭着“稳妥”
二字,一刀砍断了旁的可能?
额角沁出一层细汗,他不敢擦,只把腰又弯低了些。
王贲却没想那么远。
第一反应是……假的。
他摸了一把佩剑,剑鞘冰凉,才确认自己醒着。
狼族八万人,在他眼里从来不是数字,是八万个疯子。
秦军伤了胳膊要包扎,狼兵断了腿照样爬着撕人;秦军见血退半步,狼兵见血反扑得更狠。
他们打仗,从不讲活路。
按常理,对上十二万秦军,狼族八万至少能拖垮九原守军一半。
头曼更是泥鳅成精,蒙恬围他三年都没抠出个囫囵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