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冒顿,早到了接掌大旗的年纪。
可头曼偏宠幼子,屡次逼他赴死地搏功……恨意早已烧穿骨髓,暗中筹谋不知几回。
谁料,天赐良机,就在今日。
杀了头曼,雷云自散;他以新单于之名,俯首向秦请降,求一条活路。
只要秦人点头,十年养息,二十年整军,狼族自会重振!
头曼盯着冒顿眼中那熟悉的、赤裸裸的野心,瞬间全明白了。
这儿子,是要拿他的尸首,垫自己登位的台阶!
何其冷酷,何其算计!
头曼胸中翻腾着骂声,却一个字也吐不出。
他忽然想起,自己若早知杀掉冒顿便能赢此战,怕也会亲手拔刀……父子二人,原是一路货色:狠,且只对自己人狠;毒,且只对至亲下毒。
都是用别人骨头,铺自己活路的人。
此刻他才彻骨悔透:当初怎就听了颜路两句虚言,硬把冒顿从前线调来?
这逆子竟真寻到了弑父的时机。
他更悔的是,自己率狼族铁骑,妄图叩关大秦。
若早知对手如此可怖,他宁可终生牧马放羊,也绝不敢踏进大秦半步!
念头如电,掠过头曼脑海……悔意翻涌,却已无济于事。
几支羽箭早已钉入要害,血涌不止。他自马背栽落,滚于尘土之间。
草原上第一个称单于者,就此被身后奔蹄踏作齑粉。
冒顿猛然扬臂,仰天嘶吼:“头曼已死!狼族降了!放我等活路!”
他笃信,那悬于天际的乌云背后之人,必能听见。
于是他一遍遍吼,声音撕裂喉嗓。
左右士卒见状,纷纷效仿,齐声高呼。
可那乌云纹丝不动,仍紧追不舍。
冒顿这才醒过味来……那人要的,不是头曼一命,而是全军覆没!
可惜,醒得太迟。
乌云骤裂,雷光劈落,刹那吞尽一切。
残存三万之众,尽数伏地,再无一人能避。
第三道雷霆过后,原野唯余尸骸。
零星溃兵踉跄遁逃,嬴尘未令乌云追击。
些许残卒,不值再动雷霆。
待蒙恬携月狼之裔回返,顺手便可扫清。
此战,大秦未损一卒,未折一刃,便已定局。
战场寂然。
十二万秦军静立如塑,喉头干涩,竟发不出半点声响。
眼前一切,恍如梦魇……真就这么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