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腿一软,当场跪倒。
纵然雷停云散,脊背仍是冰凉一片。
心口漫上的,是压不住的寒颤。
此时他们才真正听懂赢尘临行前那句话……
“那位无名公子,只给你们一个吩咐:活下来。”
这场仗,根本不用动手,站着看就成了;唯一要做的,就是别靠太近,别碰铁器,别挡在雷路中间……这已是他们能尽的最大力。
怪不得公子不披甲、不佩兵刃。
他自身便是最锋利的刃,最厚实的盾。
连老天爷的雷火,都能听他差遣……世上还有谁能与之抗衡?
任你千军万马,在他面前,不过一堆待劈的枯柴。
换作自己站在对面,结局也不会两样。
能驭天威者,早已不是凡人;称一声“神”
,毫不为过。
秦卒心中,恐惧之外,只剩庆幸。
幸而自己不是对面那些人,不必尝这煎熬;
幸而这位公子不是敌手,而是袍泽;
幸而天上降下的不是灾祸,是援军!
做敌人,是最叫人绝望的;
做同袍,却是世上最踏实的依靠。
只需站稳,胜局自定。
第三道雷光已在云中游走,眼看就要劈落。
头曼奔了半日,仍困于阴云之下,心知这次再难脱身。
就在此刻,胸口猛地一刺,尖锐钻心。
他低头一看……数支羽箭深深钉在胸前。
箭簇上刻的,并非秦军徽记,而是狼族狼首图腾。
“你……你竟敢……”
他瞪向冒顿,眼珠几乎迸出眶外。
下令放箭的,正是亲生儿子。
冒顿迎着父亲目光,脸上没有半分迟疑。
那张素来怯懦的脸,此刻棱角狰狞,嘴角甚至浮起一丝冷硬的弧度。
“阿父,您该歇下了。剩下的人,还得活。”
在他眼里,那乌云追的从来不是大军,而是头曼一人。
只要头曼不死,雷便不会停。
与其耗尽全族性命陪他送死,不如断其首级,换一线生机。
草原从来不缺单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