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家弟子先是一愣,待见众人拍腿鼓掌、吹哨叫好,才猛然醒悟……原来规矩早设好了,却一字未提!
颜路师公并非技不如人,是被人用暗规绊了一跤!
太损了!
有人攥紧袖口想开口,却被颜路一个眼神按住。
那人喉头一滚,咽下话头……这是北蛮,是狼族的地界。师公不辩,自有分寸。
头曼确是真看得起颜路。
草原汉子眼里,第一看重拳头硬不硬,第二瞧心胸宽不宽。
颜路这两样全占了:剑锋对上弯刀不怯场,败了也不扯由头、不甩脸色,端碗就干,抬手就认,敞亮得很。
虽是中原人,骨子里却像他们草原上跑出来的马驹……筋骨硬,脾气直,落地就有声。
四周那些原本斜眼打量的狼族汉子,此刻目光都变了:不再当他是异乡客,而是正经看作一个可并肩喝酒、可托付后背的人。
颜路心里清楚……直到这一刻,他才算真正踏进了狼族的圈子,成了“人”
,而不是“说客”
或“书生”
。
若他初来便急着谈合作,头曼只会当耳旁风。
就像人不会蹲下来听羊说话。
现在,他们才是平起平坐的两个人。
头曼既已示好,颜路自然接得住。
他抱拳,声音清朗:“得单于青眼,在下三生有幸。”
头曼哈哈一笑,拍着他后背朝侍从扬声道:“酒!快拿酒来!今儿个,我要跟颜路先生喝到天亮!”
侍从飞奔而去,转眼捧来粗陶坛、厚瓷碗,碗沿还沾着新刮的酒渍。
身后一众儒家弟子傻了眼……北蛮人喝酒,竟是论碗不算盏!
颜路却神色如常,接过碗,双手举起,朝头曼一敬:“久仰单于威名,今日得见,实乃幸事!”
仰脖,一口到底。
头曼眼睛一亮,拍案而起,抓起自己那碗也干了。
四下哄笑炸开,狼族汉子纷纷落座,儒家弟子迟疑片刻,也跟着坐下。酒碗碰得叮当响,你一碗我一碗,谁也不让谁。
喝到后来,人人面红耳热,话也稠了,笑声也野了。
头曼歪着身子,醉眼半眯,忽然凑近颜路,舌头略沉,嗓音却稳:“颜路先生……你千里赶来,说要跟我谈的合作……到底是啥?”
他脸上泛着酒晕,可那双眼睛,黑亮得像狼盯住猎物时的光……哪有半分混沌?
几个尚存三分清醒的儒家弟子脊背一凉:
糟了!他根本没醉!
这是借酒灌人,趁机套话!
若师公糊里糊涂说出实情……
他们这条命,怕是要交代在这片草甸上了。
命不金贵,可儒门还等着他们回去续命啊!
若此行不成,儒门,就真断根了……
他们齐齐看向瘫在席上的颜路……头歪着,眼皮耷拉,呼吸绵长,活像睡死过去。
就在心悬一线之际,颜路忽然支起身子,晃了晃脑袋,迷迷糊糊盯着头曼,喃喃问:“单于……您信不信……世上真有长生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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