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尘心里有了数。
扶苏中毒,头曼拿他当饵,要绊倒蒙恬。
世道变了,人却没变……有些念头,根子扎得太深,换个壳子照样活。
这时门外传来太监的禀报:“殿下,蒙将军八百里加急到了!”
“呈进来。”
战报摊开,墨迹未干:
头曼布阵,竟似古希腊那般,长矛结阵,层层推进;
蒙恬不硬碰,令弓手焚箭齐射,火矢破阵,烈焰吞敌,斩首近五千。
这一仗,打得干净利落,是近年对狼族少有的大捷。
嬴尘盯着“马其顿方阵”
“火箭破阵”
几个字,眉心微跳。
太熟了……像自己曾反复推演过。
这已是第三次。
不是巧合。
八成是幼时,政哥隔着襁褓,听进了他心里的话。
但眼下顾不上细究这个。
要紧的是扶苏。
那狼女……该是诺敏。
月狼之裔,驯狼、炼毒,一手绝活。
解药写得清楚:月狼草。只生在北蛮腹地,须以活狼之血浇灌三年,才抽芽吐穗。
蒙恬不怕去取,怕的是他一走,头曼趁虚南下。
北境若失主将,边关即成虚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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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派旁人去?他信不过。
所以信末一句写得直白:“请殿下明示。”
嬴尘搁下笔,指尖在案上轻轻一叩。
人,现成就有。
他的皇气分身,能代他披甲执锐,坐镇北疆。
但既出手,就不是替个班、救个人的事。
头曼那点兵马,在他眼里,连塞牙缝都不够。
这一趟,得把北蛮的胆子彻底剜掉。
让他们往后听见“大秦”
两个字,腿先软,牙先颤,连夜里做梦,都绕不开那面玄黑旌旗。
算算时辰,儒家的颜路此时该已抵达北蛮地界,离头曼单于的帐幕不远了。
嬴尘阖目静坐,指尖轻叩案沿,默念“颜路”
二字。
。。。。。。
果然,颜路一行已随图瓦部引路人穿过三道哨卡,正朝单于大帐行去。
儒家与北蛮之间,并非初识。
早年孔子周游列国,所至之处广收门徒。后来弟子散落四方,有的谋生,有的随族迁徙,渐失音讯。
其中一支辗转流落北地,与狼族通婚数代,肤色发色俱已相融,中原面目早已难辨。可家训未改……晨昏诵《论语》,冬夏习《孝经》,连襁褓中的婴孩,摇篮里也悬着一枚木刻的“仁”
字。
多年后,这支人偶然搭上儒家一位外派讲学的执事,暗中接上线。自此书信往来不断,虽隔千里,却从未断了筋脉。
如今他们隶属图瓦部,在狼族诸部里排位中下,不算显赫,却能在单于议事时递上一句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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