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曼这次出兵,绝非一时冲动。
此前按兵不动,是在等胡亥那边的胜负消息。
胡亥若胜,大秦门户自会为他儿子敞开,无需刀兵相见;
胡亥若败,头曼便能以人质相挟,逼蒙恬开城投降。
如今两头落空,头曼立马转念……另寻破局之法。
他早前派去的斥候曾密报:大秦长公子扶苏,就在蒙恬军中。
扶苏亲赴北地,十有八九是为搏军功;既来了,断无袖手旁观之理。
此番突袭,头曼打的就是生擒扶苏的主意。
扶苏与胡亥不同。
他是帝国嫡长子,民间未闻恶名,声望清正;
更关键的是,他早年得蒙氏暗中扶持,朝野皆知。
若扶苏被擒,蒙恬必乱阵脚……这便是眼下最硬的软肋。
果然,蒙恬策马出阵,身后那人,正是扶苏!
一身素青锦袍,身形略显单薄,举止沉静,眉目间透着久居宫闱的贵气,一眼便知是养尊处优的皇子。
头曼嘴角一扯,浮起一丝阴冷笑意。
他高举弯刀,厉喝一声:“草原儿郎,随我冲!”
话音未落,狼族铁骑齐声应和,如潮水般压向敌阵。
头曼敢以寡击众,还因新练了一套战法……
那法子,是从个逃难流民嘴里掏出来的。
那人原是别国溃兵,战败后流落草原,为活命献上此策。
头曼听罢拍案叫绝:步卒持盾结阵,前排竖矛如林,稳进如墙;
两翼精骑游走穿插,专驱敌军入矛阵腹地……
马撞不破盾墙,步兵挡不住快骑,矛锋专戳马腹,弓矢难及侧背。
步骑咬合,环环相扣,几近无解。
他在营中反复操演,确见奇效。
今日,他要亲自验一验这阵法,在真刀真枪里见真章。
鼓声震耳,杀声四起。
战端初启,头曼便令骑兵散开,步卒列成数道长阵,缓缓推进;
骑兵则如鹰隼盘旋于左右,只待时机一到,便将秦军往矛尖上赶。
蒙恬很快察觉不对。
自家步卒根本顶不住北蛮骑兵的横冲直撞,阵线眨眼就被撕开几道口子。
他当即下令:骑兵追击敌骑,先剪其羽翼!
可秦骑刚一动,便遭两侧夹击,前路又被步阵死死封住,进退失据。
这打法,从没见过……既不像匈奴旧式骑射,也不似中原方阵,古怪得很。
头曼眯眼冷笑。
这些日子没白训兵,这阵势,果然管用。
往后省下马匹养精骑,战力翻倍,何愁霸业不成?
他挥手再催:“加力!破开中军,拿下扶苏!”
若能一举擒住长公子,连带蒙恬这员大将也未必跑得掉……帝国双璧,折其一足,大秦脊梁便塌半截!
。。。。。。
眼看狼族阵势如刀劈斧凿,从中路硬生生凿开一道裂口,直逼中军而来!
蒙恬一把勒住缰绳,扭头对扶苏低喝:“公子,退我身后!”
又侧身厉令亲兵:“护住公子!若有闪失,提头来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