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虎终于按捺不住:“大哥如今替大秦说话,是忘了爹娘饿死在咸阳道边?忘了田猛大哥是怎么死的?”
田光没动怒,只问:“若大秦真要灭农家,何必让我回来坐这个侠魁?”
“凭那位公子手段,一声令下,大泽山塌半座,够不够埋尽农家?”
众人下意识抬头……北面山影沉沉,昨夜神雨过后,崖壁湿滑,石纹如刀劈斧凿。
那一日,巨石悬空三日不坠,只为震慑蛮部。
若那山真落下来……
田虎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下去。
田光声音不高,却字字落进耳中:
“墨家没了,儒家没了。可农家还在。”
“殿下给了粮,给了雨,也给了活路。”
“你们还想等什么?”
众堂主心头一沉。
没错……比起墨家、儒家,农家伤亡微乎其微。
死伤大多出自内斗。
王离率三万兵至,未发一箭,未动一卒。
细想下来,已是侥幸。
真要与大秦开战,纵有十万弟子,又能掀得起什么浪?
原来田光愿任侠魁,只为护住农家。
他如今是农家与大秦之间那根绳……绳在,人不散;绳紧,心渐转。
农家才不至于在旧路里撞得头破血流。
六大长老默然片刻。
早年他们属意扶苏,视其为可托之人。
待嬴尘监国,扶苏远赴北疆,再无音信,他们便知此路已断。
后来连皇子间往来也断了。
谁料,终究还是被找上门来。
他们脊背一凉。
莫非……那位殿下已知他们曾暗助扶苏?
不可能!
此事从未外泄,连侠魁都未告知。
可若真不知,又为何偏偏此时遣田光而来?
分明是给个台阶,让农家自己选。
眼下理不清头绪,先稳住田光要紧。
六人颔首,应下田光继任侠魁。
农家这场争斗,就此落定。
她悄然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