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荧惑之石刚现世,农家便倾巢而出抢夺……他们拿那石头做什么?胡亥用它登基,农家又不拥胡亥。
除非……那石头本就是诱饵。
王离指尖发麻。
若连农家抢石都是公子推的一把力,那他带兵而来,岂非早被算准了步子?
他自以为果决,实则每一步都踩在别人画好的线里。
更冷的是……最初告诉他“农家有十万弟子”
的,是罗网的人。
罗网行事隐秘,向来只听命、不泄密。怎会无缘无故向他透底?
怕是连那报信之人,也是公子布下的局中一子。
他抬眼望向嬴尘。
对方面色平静,目光沉静,既无得意,也无警告,仿佛只是看着一件该落定的事,静静等它落地。
王离忽然觉得,自己连心跳声都像被对方听见了。
连那份想立功的念头,都被提前写进了棋谱里。
他彻底服了。
不是敬畏权势,是敬畏这份通盘皆在掌中的清醒。
幸好他是站在嬴尘这边的。
否则,怕是死前最后一刻,都不知自己为何而死。
……
六贤冢内。
六大长老端坐堂上,六位堂主依次列于阶下。
田光一身素袍,立在中央。
几位长老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其中一人开口:“你既已‘死’,弃了侠魁之位,为何又回来?”
其余五人未语,但眼神已说明一切。
连各堂主也面露疑色。
若真想重掌农家,当初何必诈死?
任由各堂争斗多年,侠魁之位空悬,人心散乱,内耗不断。
哪怕有难言之隐,至少该知会堂主一声,免得底下各自猜忌、互相提防。
田光苦笑一声:“赵高的人,早进了农家。”
“罗网的影子,已搭在几位堂主肩上。田蜜、田仲、田猛,都接过他们的信。”
话音未落,田虎猛地抬头:“我大哥?田仲?你也……?”
他声音发干,脸涨得通红,像被人当面揭了最不愿信的事。
朱家与司徒万里垂眸不语。
胜七侧身嗤笑:“田虎,六大堂主里,就你没被罗网找上门……不是他们信你,是嫌你嘴快脑子慢,懒得费工夫。”
田虎立刻扭头盯住朱家和司徒万里:“真有这事?”
两人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田虎张了张嘴,没再说出话来。
田虎彻底明白了。
农家内部,罗网的触手早已绕过他,密密实实扎进各堂各脉……唯独漏了他一个。
他刚要发作,司徒万里开口:“二当家,这未必是坏事。”
对农家而言,确实是好事。可田虎胸口发闷,像被谁无声堵了一拳。
罗网这是把他当摆设?当聋子?当看不见、听不着、连影子都照不进的空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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